第(3/3)页 “你义子蓝春强占了城南三百亩田。” 蓝玉眨了下眼。 “那小子不懂事,我回去教训他——” “你麾下亲卫在东市打残了一个卖布的老头。” 蓝玉的笑彻底没了。 “京城纵马不下三十次,御史台弹劾你的折子摞起来有一尺高。” 苏长青抬眼看他。 “蓝玉,刀太锋利,容易折断。把你的狂气收敛点。” 蓝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壶凉透的茶,沉默了两息,然后一撩袍子,单膝落地。 “先生教训的是,末将知错了。” 声音干脆利落,跪姿标准,和三年前草原上那一跪一模一样。 但苏长青没说起来。 他盯着蓝玉低下去的后脑勺看了三息。 “你跪我有什么用。站起来,出去之后把该退的田退了,该赔的银子赔了,亲卫管不住就撤了。” 蓝玉站起来抱拳。 “先生放心,明天就办。” 他转身往院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偏头回来。 “先生,过几天我从辽东弄了些好皮子回来,给您做件冬衣?” 苏长青没接话,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蓝玉嘿嘿一笑,出了院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苏长青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转了半圈。 弹幕分成了两派。 “蓝玉这态度,是真认错还是敷衍?” “你看他走的时候那个步子,一点犹豫都没有。他没当回事。” “先生放心明天就办,这种话我小时候也跟我妈说过,结果呢?” 三天后。 镜头给到苏长青院门外。 一个侍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犹豫了两秒,敲门进去了。 “先生,凉国公府那边回话了,说田的事情正在处理。” 苏长青靠在躺椅上,眼睛没睁。 “正在处理是处理了还是没处理。” 侍从顿了一下。 “没有。” 苏长青没说话。 七天后。 第二张字条送去凉国公府。 上面写了四个字:收手,趁早。 蓝玉接过字条看了一眼,随手压在书案上一摞公文底下。 转头对亲兵说:“去把东郊那块地的契书拿来,该过户过户了。” 半个月后。 第三张字条。 蓝玉那天正在府里宴客,满堂宾朋,丝竹声震得瓦片都在颤。 送字条的人被门房拦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最后字条递进去的时候蓝玉正举着杯子跟人碰。 他瞥了一眼,顺手往袖子里一塞。 “回去告诉先生,我记着呢。” 弹幕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完了。” “三次了,三次都没听。” “蓝玉你是真不怕死啊!老祖的话你都当耳旁风!” “这是在老朱的雷区里蹦迪啊,蹦完迪还把音响开到最大。” 画面最后一帧。 苏长青站在自己院子里。 暮色沉下来了,院角堆着几个红木箱子,是蓝玉昨天让人抬来的寿礼。 箱子开着,里面露出金丝锦缎和玉器的边角,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苏长青看了那些箱子两眼。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根铜尺,在手心里翻了一面,又翻回去。 嘴唇动了一下。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把铜尺塞回袖子,转身往屋里走。 经过那几个箱子的时候没停,也没让人搬走。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