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镜头一切,回到应天府。 奉天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天还没亮。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七八封军报,每一封上面都沾着尘土和血渍。 一个传令兵跪在殿中央,嗓子哑得快出不了声。 “陛下,北元铁骑三万南下,连破四寨,边民死伤逾千——” 朱元璋右手里的茶盏砸在御案上,瓷片四溅。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两只眼睛赤红,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三万?” 传令兵把头埋得更低。 “回陛下,先锋三万,后续兵力尚在集结,据斥候回报,北元王庭已重立大汗,此次南侵非小股劫掠……” 朱元璋一脚把御案踹歪了两寸。 案上的笔架、砚台、折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朕治了八年的天下,他们还敢来!” 满朝文武齐刷刷矮了半截。 安静了两息。 队列右侧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文臣,手持笏板,躬身一礼。 “陛下息怒。北元虽犯,但我朝新政方行三年,国库尚未充盈。若贸然出兵远征,只怕劳师糜饷,反伤根基。臣以为,当以守代攻,固守长城一线,待其粮尽自退。” 另一个文臣跟着站出来,接上话头。 “臣附议。况且前朝亦有和亲安边之例,若遣使北上,以厚礼安抚——” “和亲?” 这两个字不是朱元璋说的。 声音从殿内右上角飘过来,不高不低,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所有人的脖子转过去。 白狐皮椅子上,苏长青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他没坐正,整个人还歪在椅背上,左手搭着扶手,右手垂在椅侧。 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松松垮垮,像个来蹭会的闲人。 但那双眼睛不对了。 弹幕后来反复截这一帧。 平时那双眼睛里永远是三分倦意七分不耐烦,现在那些东西全没了。 剩下的东西很难形容,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气。 更像是一种判定。 提议和亲的文臣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苏长青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动作很慢,像是起床。 他把袖子理了一下,踩着步子往殿中央走。 靴底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殿内没有第二种声响。 走到那个文臣面前,停了。 文臣手里还举着笏板,手腕在抖。 苏长青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脚。 一脚踹在笏板底端。 象牙板从文臣手里飞出去,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旋转着滑出去三尺远,磕在柱础上发出一声脆响。 文臣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还保持着持笏的姿势悬在半空。 苏长青没看他。 转身面对朱元璋,也面对殿内所有人。 “打回去。” 殿内静了一息。 朱元璋盯着他,胸口的起伏慢慢压了下去。赤红的眼底亮起了另一种东西。 苏长青偏头扫了一眼两排文武。 “还有谁要跟我谈和亲?” 没人出声。 那个被踹掉笏板的文臣终于反应过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长青收回视线,往白狐皮椅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 他没回去坐。 转头看朱元璋。 “你那三个人呢?徐达、李文忠、汤和,叫进来。” 朱元璋已经从暴怒里缓过来了,两眼放光,袍角都在抖。他一拍御案残余的平整处。 “宣!即刻宣三位国公入殿!” 弹幕从屏幕底部喷涌而出。 “来了来了来了!” “战!战!战!” “帝师出征,干他北元!” “老祖那一脚太帅了,直接把笏板踹飞,和亲你妈啊!” “注意看他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大明帝师两个字打回去,六百年来最硬的外交回复。” 苏长青没回那把白狐皮椅子。 他站在殿中央,偏头扫了一眼武将队列。 目光从前排的老将身上滑过去,徐达、李文忠、汤和,一个都没停。 落到了队列靠后的位置。 一个三十出头的将领站在那里,肩宽背阔,下巴抬得比前面几个人都高。 别人低头候旨,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苏长青,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 苏长青抬手,手指往那个方向一点。 “蓝玉,你跟我走。” 殿内安静了一拍。 蓝玉出列,单膝落地,抱拳的手臂肌肉绷得老高。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