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朝岸边走了两步,侧过头看了一眼张衡。 张衡正蹲在工棚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木板,在用炭笔飞速地记着什么,大概是刚才试航时观察到的船速,吃水深浅和桨轴转速的数据。 “我先带她们回去了,”李默说,“剩下的你收尾就行。” 张衡抬起头,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写。 他手里的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地划着,大概是在赶着把那几个刚测出来的数据填进表格里。 福宝跑过去牵住李默的手,银铃叮铃叮铃地响了两声,像是替她做完了告别。 李渊从缓坡那边背着手走过来,刘公公跟在他后面,手里捧着那壶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艘船,什么也没说,慢慢朝马车方向走去。 马车停在船厂外面的土路上,赶车的马夫正蹲在车辕旁边啃一块干饼。 他看到主家们走过来,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把车帘掀开。 柳含烟走在最后面,她弯腰钻进马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水面上那艘船。 正午的日光从灰白的云层后面斜照下来,船身的铁灰色在冬日的薄光里泛着温润的暗光,像一头刚刚游完一圈正趴在水面上歇气的大鱼。 她收回目光,弯腰钻进车厢里。 马车沿着水泥路往西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平稳的辘辘声。 冬日的田野在车窗外缓慢地往后退,收割后的稻田裸露着灰褐色的土地,偶尔有几垄冬小麦在田埂边冒出细细的绿意,像有人在灰扑扑的地毯上绣了几针绿线。 福宝趴在车窗边沿,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呼出的白气在窗面上凝成一小片雾,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又擦了重画。 马车拐过一道弯,柳含烟透过车窗往外随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处不远的岔路口上。 岔路口有三个人正沿着土路朝长安方向走,脚步有些急,衣裳在冬日的风里被吹得紧贴在身上,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 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瘦削的妇人,头上裹着一条旧帕子,臂弯里挎着一只半旧的包袱,包袱看着不大,但鼓鼓囊囊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