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骆养性死死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干了半辈子锦衣卫,见惯了家破人亡,可看到这份密报的时候,也是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条商道,彻底烂了。 它已经不是帝国的血管,而是变成了一条粗壮的寄生虫,趴在大明的躯体上,一头连着西边的反骨仔,一头连着江南的吸血鬼。 朱由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摔东西。 整个人反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赤着脚,踩在暖阁铺着厚厚绒毯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挂着大明疆域图的木架前。 从东海之滨,一直看到法兰克。 太大了。 大得连看一眼都觉得眼晕。 林默当年打通西域商道,是为了让大明的商品卖到极西,用经济的缰绳死死拴住那些异族。 可两百年后的今天,这条商道却成了藩镇通敌、国内走私的销金窟! 外面的藩镇用大明的铁换洋人的炮,准备造反。 里头的商绅用大明的驿马运洋人的皮草,荒淫无度。 上下交征利,内外皆蟊贼! “骆养性。” 朱由检转过身,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 “臣在。” “江南八大商号,带头的是谁?” 骆养性头皮一麻,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回圣上……是……是苏州的沈家,还有……复社的几位党魁在背后入干股。” 复社。 东林党的根基,江南士大夫的钱袋子。 满朝文武,有一半是他们的门生故吏。 “好,很好。” 朱由检走到御案前,抓起那把朱砂御笔。 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杀? 怎么杀? 牵一发而动全身。 动了复社,江南的赋税马上就会断绝,京城的粮道明天就会被掐断。 不动? 就由着他们用大明的血,去喂肥罗刹国的军队,喂肥法兰克的藩镇?! 他突然意识到林默留下的那句“亡于自家臃肿”到底有多狠。 这不是生了疮,割掉就行。 这是癌,是长在五脏六腑里的瘤子,它和宿主的血管早就长在了一起。 你要挖瘤子,宿主就得先死! 朱由检颓然地跌回龙椅上,双手捂住了脸。 泪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林神仙……你给后人留下的,究竟是个什么烂摊子啊……” 暖阁外,风雪越发狂暴,撞击在窗棂上,发出绝望的呜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