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咚——!” 沉闷。 悠长。 顺天府承天门楼上的那口青铜古钟,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漫天风雪的恐怖轰鸣。 三个粗壮的太监,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抱着那根腰粗的撞木,不要命地往钟体上撞去。 “咚——!咚——!” 钟声犹如汹涌的暗流,顺着紫禁城的夹道,漫过汉白玉的台阶,向着整座金陵城疯狂扩散。 整整三十三下!【据说要敲三万下!】 这是大明朝最高规格的丧钟。 皇帝,龙驭宾天。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风雪肆虐。 满地积雪已经被踩得泥泞不堪。 大明朝的文武百官,乌压压地跪伏在广场上。 没有绯红的官服,没有象征着权力的乌纱帽。 入眼之处,满城缟素! 所有人都换上了粗糙扎人的未漂白麻布丧服,冷风顺着宽大的袖管往里灌,冻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浑身发抖。 文臣的最前列。 内阁首辅沈煜双膝跪在青砖上。 他那把形影不离的紫竹折扇合拢,插进腰带侧面。 旁边就是靖国公、户部尚书周闻。 两人微微低着头。 视线落在面前一寸的积雪上。 谁也没有看谁。 但他们心里清醒。 假的。 这丧钟,这缟素。 全都是那个躺在后头喘着粗气的老头子,亲手布下的一局弥天大谎! 但戏,得演足。 “爹啊——!!!”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悲嚎,从奉天殿的最高阶上轰然炸响。 朱高炽。 大明的皇太子。 他身上披着斩衰丧服,庞大臃肿的身躯此刻剧烈地哆嗦着。 他猛地扬起双手,重重地拍在大腿上,腰背不可遏制地弯曲下去。 “砰!” 一头狠狠撞在结冰的汉白玉地砖上! 他没有收力。 “爹——您怎么就抛下儿臣走了啊!” 眼泪混合着浓黄的鼻涕,毫无形象地糊了满脸。 他是真哭。 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几欲昏厥。 满朝文武以为他是在哭先帝驾崩。 但沈煜和周闻知道。 这胖子是在哭他那个心狠手辣的爹,也是在哭自己即将被逼着举起屠刀的命运。 老头子命悬一线,还要拿这大明朝最核心的皇权做饵。 逼着他这个生性仁厚的太子,去亲手斩下亲弟弟的头颅!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