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绍武四年,七月十五。 夜深。 靖国公府。 林默整个人深深地陷在太师椅的阴影里,双腿交叠,脑袋靠着椅背。 那双总是在算计人命和银子的死鱼眼,此刻正透过窗棂,出神地盯着夜空中那轮惨白而圆满的明月。 绍武四年,七月十五了。 林默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日子。 时间这东西,忙起来的时候觉得怎么都不够用,可一旦停下来回头看,又快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再过半年。 就是永乐元年了。 十个小目标。 那是他上辈子就算做梦连做十辈子,都梦不到的天文数字。 换做刚穿越那会儿,要是有人告诉他能立刻回去并拿到这笔钱,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对方磕三个响头。 可是现在。 林默缓缓抬起双手。 借着从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静静地端详着这双手。 手背上青筋凸起,虎口和指腹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这不仅是长年累月拨弄算盘珠子磨出来的茧子。 更是握过染血的奏折、签过灭国抄家的诛心死令、在这大明朝堂的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抠出来的权柄印记! 几十年了。 林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长叹。 他闭上眼睛。 从洪武朝那个人吃人的炼狱里,一路苟活到现在,这大半辈子,过得特娘的简直比戏文还要荒诞!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朱元璋那头老迈却依然恐怖的真龙。 洪武年间。 胡惟庸案、蓝玉案,整个金陵城天天都在杀人。 秦淮河的水都被官员九族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好几个月都散不掉那股子腥臭味。 他林默当时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户部里一个不起眼的算账牛马。 每天天不亮就去衙门,如履薄冰地核对那浩如烟海的黄册和鱼鳞图册。 生怕算错了一个小数点,就会被暴怒的洪武帝扒了皮,里面填满干草,挂在户部的大门前风干! 他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随时准备应对半夜突然砸门的锦衣卫。 那时候,唯一的执念,就是活下去。 后来。 朱元璋死了,建文帝朱允炆一番操作,还是没泛起什么水花。 不过他的遗诏倒是留的挺多的。 后来,燕王靖难之役,这个时空的朱棣没吃到猪食,是林默心中的遗憾。 他林默把筹码全押在了朱老四的身上。 跟在朱棣的马屁股后面,一路从北平打回金陵。 李景隆那个堪称“大明战神”的送财童子,宁王的谜之操作。 真是太有趣了! 回忆到这里。 林默那干瘪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扯出一个弧度。 再往后,就是这波澜壮阔、甚至可以说是疯狂暴走的绍武朝了。 这才是他林默真正作为执棋者,站在大明权力最顶端,操盘整个帝国的巅峰岁月! 江南那些根深蒂固的豪族大阀,被他用查账的刀子一片片把肉给活剐了下来,填了国库。 跨海远征。 几十万大军的后勤钱粮,全是他一文一文算出来的! 铁索连环,炮轰对马岛,火海洗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