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绍武三年,二月。 金陵城,江南贡院。 人! 到处都是是人! 乌泱泱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粗略估算起码聚集了数万人之多。 这阵仗,比大明开国以来的任何一次恩科会试都要疯狂十倍! 朱棣那道“打破出身、唯才是举”的圣旨,把科举这座被读书人垄断了千百年的神圣门槛,降低了不止一个门槛。 人群里,不再是清一色的长衫纶巾。 一个穿着发白长衫的秀才,正满脸嫌弃地捂着鼻子。 他的左边,挤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浑身散发着铁锈和煤烟味的中年铁匠。 铁匠的手里甚至还拎着一把用来展示手艺的铁锤。 右边。 是一个背着破烂药箱、脚上沾满黄泥的游方郎中。 更远处,甚至还有牵着毛驴、手里举着罗盘的江湖术士,正梗着脖子跟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官军据理力争。 “看什么看!” 铁匠瞪着那个秀才,粗着嗓门大吼。 “皇上下了圣旨,只要有真本事就能考!” “老子打了一辈子铁,怎么就不能来谋个出身!” 秀才被怼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乱到了极点! 但也鲜活到了极点! 贡院正对面的明远楼上。 二层的雕花围栏后头。 林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这锅煮沸了的大杂烩。 “这场面,千古奇观啊。” 沈煜站在林默身侧。 手里那把紫竹折扇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他看着底下那个正牵着毛驴往考场里挤的术士,忍不住笑了。 “连算命骗钱的神棍都跑来凑热闹了。” 沈煜转过头,看着林默。 “老林,你撒这么大一张网,这得捞上来多少臭鱼烂虾?” 林默没有转头。 “网不撒得这么大。” 林默的声音被冷风吹得有些发散。 “那些真正躲在泥沙底下的王八,怎么敢探出头来透气?” 林默伸出手指,在木围栏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这帮人里,八成是凑热闹的废料。” “但剩下的两成里。”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 “可能有十个像赵平那样的绝世工匠。” “也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到了极点。 “藏着一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足利义继。” 沈煜手里的折扇猛地停住。 “今天。” 林默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楼梯。 “就看他们自己,往不往这张网里钻了。” …… 当当当! 沉闷的铜锣声在贡院内连敲三遍。 大门轰然关闭,落上沉重的木栓。 狭窄压抑的号舍里。 数万名考生正襟危坐。 很快,由内阁和六部亲自草拟、刊印着油墨香气的考卷,被监考的差役一张张发了下去。 拿到考卷的瞬间。 整个考场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紧接着。 就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这……这考的是什么东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