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极北。 罗刹人地界。 这里的风,已经不能叫风了。 那是一把把带着冰碴子的剃骨钢刀,顺着铠甲的缝隙拼了命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泼水成冰。 吐口唾沫,还没落到雪地上,就在半空中冻成了个硬邦邦的冰球。 “直娘贼的!” 朱高煦骑在雄壮的辽东战马上。 眉毛和胡茬上挂满了厚厚的白色冰霜,像一头刚从雪窝子里爬出来的白毛瞎子。 他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这破地方,连特娘的鸟都不来拉屎!” “足利义继那孙子,属耗子的吗?真特娘的能找地方藏!” 朱高煦随手抹了一把冻得发僵的脸颊。 他转过头,看向马背旁边。 那里用绳子拴着一个金发碧眼、裹着厚重熊皮的罗刹国商人。 这向来在冰天雪地里讨生活的毛子,此刻竟然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还有多远!” 朱高煦拿手里的马鞭指着罗刹商人。 罗刹商人吓得一哆嗦,赶紧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海。 “大……大王……” 罗刹人操着蹩脚的大明官话,牙齿疯狂打架。 “再往前走……走三天。” “有一条大河的入海口,那帮东洋人就在河边扎了个木寨子。” 朱高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里满是凶光。 他从马鞍旁边的牛皮套子里,抽出那把新式的簧片火铳。 随手装填了一发定装火药。 抬手。 拇指压下击锤。 扣动扳机! “咔哒——砰!” 一溜刺目的火星在风雪中炸开! 枪口瞬间喷吐出一团橘红色的烈焰,铅弹带着厉啸,狠狠掀飞了远处一根覆满冰雪的枯树杈。 “好东西!” 朱高煦兴奋地大笑出声。 “赵平那小子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这种撒尿都能冻住小老弟的鬼天气,要是换了以前的火绳枪,火绳早他娘的冻得像根冰棍,点都点不着!” “这簧片铁疙瘩,硬是能拔枪就响!” 朱高煦把火铳塞回皮套。 “传令全军!” “加快脚程!” “早点宰了那帮矬子,咱们早点回金陵喝酒吃肉!” …… 三天后。 深夜。 这是极北之地入冬以来,风雪最猛烈的一夜。 狂风犹如恶鬼凄厉地呼号,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条被彻底冻封的大河入海口旁。 几座简陋粗糙的木头寨子,孤零零地矗立在风雪之中。 木寨的了望塔上,连个守夜的哨兵都没有。 这种鬼天气,哪怕是裹着两层被子,在外面站上半个时辰也得被冻成冰雕。 足利义继做梦也想不到。 会有一群疯子,在万里以外的异国他乡,顶着能冻死人的暴风雪,硬生生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木寨外围百步。 “唰。” 朱高煦从雪地里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像一头耐心的恶狼,死死盯着前方那座没有半点防备的木寨。 三千燕山轻骑,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犹如一张巨大的黑色铁网,将整个木寨的后方和两侧彻底兜死。 正面,是七千名端着新式火铳的大明步卒。 全员杀机沸腾。 朱高煦根本懒得搞什么潜入。 对付这群丧家之犬,直接碾碎才是最痛快的打法! 他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空气,将肺管子里的浊气排空。 高高举起手里的斩马刀。 猛地向前一挥! “杀——!”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狂暴怒吼,瞬间撕裂了极北深夜的风雪! “轰隆隆!” 战马的铁蹄疯狂践踏着厚厚的积雪。 朱高煦一马当先! 他连人带马,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向了木寨那扇脆弱的大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