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儿臣以为那就是父皇要抓的流寇!” 大殿内。 回荡着朱高煦那几乎破音的粗犷辩解。 逻辑严丝合缝,直来直去,这就是个纯粹的武将脑回路。 一直站在旁边当泥塑的林默。 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死鱼眼,盯住了跪在地上的汉王。 “汉王殿下。” 林默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调三千燕山卫去码头封锁,这么大的阵仗。” “张紞那边……” 林默停顿了一下。 “有没有给你送过什么东西?” 朱高煦愣住了。 他瞪着林默,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送什么东西?” 林默看着他。 “银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直接扔进了朱高煦这桶炸药里! “银子?” 朱高煦那双眼睛瞬间瞪圆,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手指狠狠指着自己的鼻子。 “收钱?” “老子替我爹办事!去剿杀流寇,还要收钱?” 朱高煦的嗓门震得大殿的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老子为了调那三千燕山卫去江边吹冷风!” “怕那帮弟兄们有怨言,老子还自掏腰包,给他们每人加了半个月的军饷!” “他张紞算个什么狗东西!” 朱高煦双拳捏得咔咔作响,眼中杀机四溢,仿佛恨不得现在就生吃活人。 “他敢给老子送钱?” “他要是敢拿银子来侮辱老子,老子当场就活劈了他!” 这一嗓子暴吼。 把武英殿顶上的灰尘都震落了几簇。 大殿里,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朱棣端坐在龙椅上。 目光深邃,死死地盯着这个满脸涨红、额头还在流血的二儿子。 他太了解朱高煦了。 这小子确实跋扈贪财。 但他骨子里是个纯粹的军阀。 他要真想造反,绝对是直接提着刀杀到奉天殿门口来嚷嚷。 绝不可能去玩这种弯弯绕绕、借刀杀人的脏活! 更不可能为了几两碎银子,去跟一个文官媾和,干这种给敌国送军火的通敌买卖。 朱棣的视线从朱高煦的脸上移开。 重新落在桌面上那张密信上。 目光定格在“张紞”那两个字上。 粗糙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的亲生儿子。 大明朝堂堂的汉王殿下。 竟然被一帮文官,被一个吏部尚书。 当成没脑子的猴一样给耍了! 当着他这个大明皇帝的面,有人敢拿他的儿子当刀使! 替他们去遮掩通敌叛国的肮脏买卖! “张紞。” 朱棣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寒意。 “好一个吏部天官。” 朱棣慢慢从龙椅上站起身。 绕过宽大的御案。 朱高煦见自己老爹走过来,又赶忙跪下。 朱棣一步一步,走到朱高煦的面前。 高大魁梧的身躯,将光线死死挡住,阴影笼罩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他没有伸手去扶朱高煦。 也没有骂他一句蠢。 只是弯下腰,从朱高煦那双还在发抖的粗手里,将那封捏得皱巴巴的密信,抽了出来。 朱棣将信纸重新折叠整齐,顺手塞进自己龙袍的衣襟里。 “起来。” 朱棣的声音恢复了低沉。 朱高煦愣愣地看着朱棣,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他撑着膝盖,僵硬地站起身。 额角上的血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玄色衣领上,他也没敢伸手去擦。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