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绍文二年,九月下旬。 大宁城外。 没有满坑满谷的步卒方阵,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攻城器械。 只有两拨人马,壁垒分明,杀气却同出一源。 左边,是黑压压的燕山轻骑。 右边,是穿着南军残破鸳鸯战袄,却高高举着红色“燕”字王旗的辽东降卒! 他们安静的伫立在狂风中。 连战马的嘶鸣都极少。 这种无声的压迫,让人窒息。 朱高煦跨骑在一匹雄壮的蒙古马上。 他身披厚重的山文甲,单手攥着一口沉甸甸的厚背大刀。 那张脸上,兴奋跟嗜血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勒着缰绳,往前踱了几步,停在一箭之地的安全距离。 “来个人!” 朱高煦头吼了一嗓子。 一名臂力过人的燕军弓手立刻策马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强弓,还有一支拔掉锋利铁簇的无头箭。 箭杆上,绑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 “给城墙上的十七叔,送点问候!” 朱高煦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弓手立马鞍上,强弓拉满。 “嗖——!” 弓弦炸响。 绑着书信的无头箭破风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女墙,分毫不差钉进大宁城楼的木柱! 尾羽剧烈嗡颤。 城楼上。 朱权穿着那身暗红色藩王常服。 他眼窝深陷,这些时日被局势折磨的没睡过一个好觉。 旁边一名亲卫赶紧跑过去,拔下箭矢,解下信笺,双手发抖的奉到朱权面前。 朱权一把扯过信笺。 把火漆抠开。 里面,是朱棣亲笔写的几行草书。 【十七弟,四哥来迎你。】 【开城,保你一世富贵。】 【不开城,城破之后,莫怪四哥无情。】 短短几行字。 一句废话没多写,半个字的兄弟叙旧都没有! 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朱老四!” 朱权暴怒。 他将那张信笺撕的粉碎! “来迎本王?他当他是谁!他当本王的大宁城是公共茅厕吗,想来就来!” 朱权一脚踹翻旁边的兵器架,指着城下破口大骂。 “老子城里有八万铁骑!城外还有朵颜三卫!” “就凭他带来这几万叫花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放狠话!” 碎纸被风卷起,飘飘洒洒落在周围守城将领的脚面上。 可是。 回应朱权的。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往日里那些一听宁王发怒,就立刻跟着拔刀叫嚣要砍人的将领们。 此刻,全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有人低头盯着脚尖。 有人紧握刀柄,心思却飘到了天边。 二十万南军去辽东,结果辽王降了! 燕王兵不血刃就吞了十几万人,现在燕王的势力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真定城下苦战的穷酸样。 反观大宁。 粮草快见底。 拿什么打? 朱权看着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将领,心底陡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骂两句提提士气。 但话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挤不出。 沈煜就站在城楼角落的阴影里。 他拢着青布长衫的袖子,冷眼看着这一幕。 树倒猢狲散。 宁王府的大梁,已经断了。 沈煜转身,顺着马道往下走。 他得回去多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估计,明天就得搬家。 ...... 入夜。 大宁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连巡夜的更夫都缩在避风的墙角,死活不肯出来。 西城门外。 朵颜三卫的大营里。 阿扎失里穿着厚重的黑铁扎甲。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