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深夜。 李景隆的私人营帐内。 外头的军营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三十万人连夜拔营,没有统一指挥,就是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逃。 营帐里。 李景隆坐在铜盆前。 双手捧起凉水,狠狠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拿布巾擦干水渍时。 那张悲痛欲绝的面具,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双狭长桃花眼,只剩下极致的冷静跟算计。 “陈晖当主帅?” 李景隆把布巾扔进铜盆,发出一声嗤笑。 “齐泰那个老匹夫,还真特娘的敢想。” 陈晖现在只怕已经被燕王或者宁王给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道圣旨,简直是老天爷帮他完成最后收尾的绝佳借口! 李景隆转身走到书案前。 提笔,蘸墨。 在羊皮卷上飞快勾勒起来。 那是南军向南撤退的路线图。 而在这条撤退路线上,李景隆特意在“滹沱河渡口”的位置,画了个硕大的红圈。 旁边标注一行蝇头小楷。 【重炮三百,粮草余部,皆弃于此渡口。】 画完。 他吹干墨迹,仔细折好羊皮卷,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来!” 李景隆低声唤了一句。 帐篷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杂役服饰的瘦小汉子,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李景隆将竹筒递给他。 “找姜家商号的暗线。” “用最快速度,送进北平城。” 汉子接过竹筒,塞进怀里。 “大帅,您呢?” 李景隆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件普通的骑兵轻甲,套在身上。 “本帅?” 李景隆咧开嘴,笑得像一头终于卸下伪装的狐狸。 “本帅打了这么大的败仗,当然得连夜‘逃’回金陵去请罪啊!” …… 北平城外。 三十万大军的“有序撤退”,在夜幕跟恐慌的催化下,毫无悬念演变成一场漫山遍野的惊天大溃败。 没人想走在最后面,为了抢官道,南军自己人踩起了自己人。 沉重的红衣大炮被毫不留情的推倒在路边排水沟里。 装满粮草的车驾因为车轴断裂,直接被抛弃在泥泞的荒野上。 满地都是丢弃的明光铠长矛跟盾牌。 滹沱河渡口。 这是南下的必经之路。 十几万先头部队抢过了浮桥,但后续的十几万人却被堵在了北岸。 拥挤,踩踏,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 地平线的尽头,突然响起闷雷似的战马嘶鸣声。 “轰隆隆——” 黑色的燕字王旗,在黎明曙光中撕裂了地平线! 丘福跟朱能,各自率领一万燕山铁骑,像两把烧红的镰刀,直接从两翼狠狠切入滹沱河北岸的南军后卫阵列! “燕军杀来了!” 本就军心涣散的南军,在听到马蹄声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甚至连点像样的抵抗都没。 成千上万的南军士兵直接扔掉手里兵器,跪在烂泥地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朱能骑在马背上。 手里的宣花大斧连血都没见着。 他瞪大眼,看着渡口沿岸那堆积如山的军械物资。 整整三百门锃光瓦亮的红衣大炮,整整齐齐摆在河滩上,炮口甚至还贴心的蒙着防潮油布!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