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徐州以北的官道上,黄土漫天。 五十万大军,就像是一条半死不活的百里长蛇,在毒辣的日头下蠕动着。 士卒们身上的胖袄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馊臭味混着骡马的粪便味,在官道上熏得人几欲作呕。 长枪被当成了拐棍,盾牌被扔在辎重车上。 每天只走三十里,多一步都不肯迈。 中军大帐。 李景隆手里,没有拿着一本厚厚的户部粮草调拨账册。 “哗啦。” 李景隆翻过一页账单。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度隐秘的精光。 五十万人。 一天人吃马嚼,就是一座小山一样的粮食! 齐泰那个老匹夫,在金陵城里只怕已经急得要把户部的门槛都给踏平了吧? 嘿嘿嘿! 拖。 就硬拖! 李景隆的指尖在账册上轻轻敲击着。 他手里的这五十万大军,多在这官道上磨洋工一天,齐泰的运粮队就得多跑一百里。 而北平城里的燕军,就能多喘一口气。 “砰!” 大帐的门帘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 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倒灌了进来,把帐子里的凉气冲得七零八落。 “大帅!” 监军陈晖满头大汗地大步跨了进来。 这位兵部尚书齐泰派来的心腹,此刻连文人的体面都顾不上了,官帽歪在脑袋上,气急败坏地指着帐外的骄阳。 “今日才申时!大军怎么就安营扎寨了!” 陈晖冲到李景隆的书案前,双手死死撑着桌沿,胸膛剧烈起伏。 “今天满打满算,才走了二十五里!” “大帅!咱们这是去平叛,不是去游山玩水!” “朝廷五十万人的军饷粮草,每天耗费巨万! 再这么拖下去,还不等咱们走到真定,国库就被吃空了!” 李景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账册合上,随手搁在一旁。 “陈监军。” “兵法有云,步步为营。” “这天时酷热,士卒们疲惫不堪。 若是强行军,不用燕王来打,半道上就得哗变。” “本帅爱惜将士们的性命,稳扎稳打,何错之有?” 陈晖闻言,眼睛瞪得溜圆。 “放屁!” “什么步步为营!” “燕军在真定城下耀武扬威,耿老侯爷带着残兵苦苦支撑!” “咱们五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燕王那点家底给淹了!” “你在这儿磨磨蹭蹭,天天就走这么二三十里,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李景隆看着陈晖那副要吃人的架势。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 但他还是没动怒。 “ 陈监军。” 李景隆抬起头,目光渐冷。 “本帅才是这五十万大军的主将。” “何时行军,何时扎营,本帅自有决断。” “你若是不服,大可写折子弹劾本帅,但在这军营里,军法无情!” 陈晖气得浑身发抖。 “大帅息怒。” 原四川都指挥使瞿能、都督平安、武定侯-郭英,一同进了大营。 瞿能看向李景隆,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大帅。” “将士们连日缓行,士气确实有些低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