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绍文二年,五月初。 大宁城的风沙终于消停了些。 朱权背着手,在那张猛虎皮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沈煜站在书案旁。 静静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宁王。 自那日“伪造遗诏”的惊天之言说出口后,朱权已经整整三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眼下那两团乌青,浓得像是被人拿墨汁泼过。 “明远。” 朱权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煜。 “你是说,让本王也伪造一份遗诏?” 沈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是。” 朱权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凭什么?” 朱权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压抑。 “四哥手里那份,就算不是真的,至少金陵那边到现在也没拿出确凿证据来戳穿他!” “他敢打着遗诏的旗号南下,是因为他赌朝廷拿他没办法!” “本王凭什么?” “本王凭什么也去赌这一把?” 沈煜看着朱权这副模样。 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怕的不是他问“凭什么”。 怕的是他连问都不问,直接一刀砍了自己。 既然在问,就说明他心里那头名为“野心”的野兽,已经压过了恐惧。 沈煜往前迈了一步。 “殿下。” 沈煜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拿秤砣称过。 “臣斗胆,敢问殿下一句。” “燕王手里那份遗诏——您就确定,一定是真的?” 朱权的眉头猛地拧紧。 “什么意思?” 沈煜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铺在书案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时间线。 这是沈煜三天,靠着脑子里那点穿越者的记忆和宁王府的情报网,硬生生扒出来的先帝驾崩细节。 “殿下请看。” 沈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羊皮纸最上方的三个名字上。 “先帝驾崩之前,身边只有两个人。” “胡靖,高昂。” 朱权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沈煜的手指往下滑。 “高昂,在燕王起兵之前就已经死了。” “殿下觉得,他是怎么死的?” 沈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往下说。 “剩下的一个—胡靖,现在北平。” 沈煜抬起头。 直视着朱权那双越来越阴沉的眼睛。 “殿下。” “这个人,是燕王的人。” 朱权攥紧了拳头。 沈煜的声音却越发冷静。 “先帝驾崩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朝廷的人。” “没有一个太后的人。” “没有一个,能证明遗诏到底是真是假的人。” 沈煜的手指在羊皮纸上重重一敲。 “高昂死了,死无对证。” “胡靖在北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燕王说他手里有先帝遗诏,天下人拿什么去反驳?” 朱权猛地后退了一步。 后背重重撞在兵器架上。 他死死盯着沈煜。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