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半个时辰后。 散朝的钟声在风雪中飘荡。 百官们缩着脖子,行色匆匆地往宫外赶。 黄子澄心情大好,迈着轻快的方步走在宫墙夹道里。 突然。 一只犹如枯木般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黄子澄吓了一跳。 转过头,正对上齐泰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老脸。 “黄大人。” “你今日在奉天殿上那番说辞,谁教你的!” 齐泰死死盯着黄子澄的眼睛。 黄子澄心里一慌。 但他强装镇定,用力甩开齐泰的手。 “齐大人说的哪里话。” 黄子澄冷哼了一声。 “老夫身为辅政大臣,日夜为大明江山忧心。” “这计策,自然是老夫自己想出来的。 难道只许齐大人运筹帷幄,就不许老夫献计献策了?” 齐泰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他冷笑了一声。 “你自己想的?” “你以前可不会把‘稳妥’两个字挂在嘴边!” 齐泰的目光越过黄子澄的肩膀。 犹如两道探照灯,猛地扫向黄子澄身后的那根粗大的红漆廊柱。 风雪飞舞中。 姜衍穿着那件扎眼的月白色狐裘,正安静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齐泰眯起了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猛地一甩袖子,冷哼一声。 “黄大人,你好自为之!” 说罢,齐泰大步走入风雪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齐泰的背影彻底消失。 姜衍才不紧不慢地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 黄子澄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转过身看着姜衍。 “贤侄啊。” 黄子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和探究。 “你刚才为何笃定,先削腹地,比先削燕王更好?” “齐泰刚才那眼神,可是把你看透了。” 姜衍微微低头,摆出一副恭顺的晚辈姿态。 “恩师明鉴。” 姜衍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学生只是觉得。” “若先削燕王,他不反也必反。朝廷没有必胜的把握。” “若先削湘王、周王,他们护卫被夺,无援可依,朝廷兵不血刃就能拿回封地和钱粮。”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朝廷赚了。” 黄子澄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愁云这才散去。 “有理。” “走,回府。今日这头功,老夫记你一笔!” 黄子澄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 姜衍跟在后面。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中那巍峨的皇城宫殿。 在黄子澄看不见的背后。 姜衍嘴角扯动,透着几分疯狂的笑意。 他已经和燕王搭上线了,虽然是他单方面搭线。 燕王在京城肯定有眼线,自己传递的这些消息可能没什么价值。 不过自己想要从龙之功,怎么也得有点表示。 所以,他要说服他的老父亲,变卖祖产,资助燕王,就看他的老父亲敢不敢了。 再者,先削湘王? 湘王朱柏性格刚烈如火,受不得半点屈辱! 锦衣卫只要一到荆州,以朱柏的性子,宁可全家自焚也绝不受辱! 一旦湘王举火自焚,大明朝的宗室藩王就会瞬间炸锅,彻底对朝廷寒心! “燕王不反也必反。”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