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北平。 燕王府,书房。 朱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潜伏在金陵的暗桩,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写字的人当时极为匆忙。 朱棣盯着那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啪”的一声。 朱棣把纸条拍在书案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闪过一丝错愕。 “林默?” 朱棣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那个在户部衙门里窝了三十几年,连老爷子在世时都拔不出来的铁王八,居然被齐泰给踢到北平来了? 随后。 朱棣笑了。 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哼,而是发自肺腑的、极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 朱棣霍然起身。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宽阔的肩膀抖动着,连带着身上的蟒袍也跟着晃荡。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盘腿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黑衣僧人。 “和尚。” 朱棣指着桌上的密报。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个人吗?” 道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犹如毒蛇般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殿下说的是……” “林默。” 朱棣走到炭盆边,伸出双手烤了烤火。 “老大当年从金陵回来,私底下跟我聊过这个人。” “老大在户部跟了林默小半年,天天看着他拨算盘。 回来之后,老大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朱棣压低了嗓音,模仿着朱高炽那粗重的喘息声。 “父王,此人,天下无双。” 道衍捻动了一颗佛珠。 “贫僧也略有耳闻。” “此人善理财,把大明户部的账目做得是滴水不漏。” “齐泰和黄子澄把持朝政,几次三番想往户部的要害位置塞自己人,都被他硬生生拿祖宗家法给撅了回去。” 朱棣转过身,大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北疆堪舆图前。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粗大指节,重重地点在“北平”这两个字上。 “理财?可不止啊! 齐泰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朱棣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 “他们以为把林默踢到这苦寒之地,就能彻底断了这老家伙的根基。” “可他们这群只会在纸上谈兵的酸腐文人,哪里懂得打仗的门道!” 朱棣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 “打仗打的是什么?” “是银子!是粮食!是后勤!是大势!”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 “我这燕王府里,能带兵打仗的将领一抓一大把。” “但我缺一个能把全军的钱粮辎重,算得清清楚楚的管家!” “林默来得正好啊!” 道衍拨弄佛珠的动作停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要收他为己用?” 道衍站起身,走到光亮处。 “可林默毕竟是被朝廷贬过来的,名义上,他还是左参议。” “殿下若是强行将他扣在王府,只怕齐泰那边会借题发挥,说咱们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 朱棣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齐泰把人踢到我的地界上,这就是把肉送到了狼嘴边。” 朱棣走到书案前,将那张密报扔进炭盆里,看着火苗将其吞噬。 “我若是再放他回金陵,那才真是对不起齐泰这份‘大礼’。” “不管他愿不愿意,到了北平,他就别想跑了!” 就在两人商议着如何拿捏林默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王府侍卫统领站在门外,抱拳禀报。 “门外有个叫花子求见!” “那人自称是……什么翰林院修撰,胡靖。” 朱棣和道衍迅速对视了一眼。 胡靖? 建文朝的新科状元,先帝的近臣? 他怎么跑到北平来了? “带他进来。” 朱棣回到宽大的太师椅上坐下,神色瞬间恢复了那副深沉的藩王威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