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九个师的“崩溃”-《我送红军到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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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反应比预想的快得多。上海派遣军派出一个师团,沿沪杭铁路南下,三天之内就抵达了杭州北郊。先头部队是机械化步兵联队,卡车拖着大炮,在公路上扬起漫天的尘土,侦察兵的摩托车比步兵还早了半日到达。与此同时,海军陆战队两个联队在杭州湾登陆,从侧翼包抄第九集团军的南线部队。登陆艇搁浅在沙滩上,前挡板落下,土黄色的士兵涌上滩头,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南北夹击,第九集团军的进攻势头瞬间被遏制了。
最先是南线的部队报告侧翼出现日军,请求增援。电报措辞慌乱:“敌约一个联队从我右翼迂回,我团三面受敌,请求立即增援!”然后是北线的部队报告铁路方向发现敌军主力,被迫转入防御,电报更加简短:“敌军炮火猛烈,我部伤亡过半,已退至第二线阵地。”
顾祝同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连下几道命令抽调预备队增援。但预备队早就派出去了,手里已经没有机动兵力。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上官云相的号码。“你的人呢?你的人都在哪里?”上官云相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顾长官,打散的部队收拢不起来,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了,手里一个兵都没有了!”
最致命的打击来自空中。日军飞机从杭州湾的航母上起飞,九七式舰攻俯冲下来时带着刺耳的尖啸,机翼下的炸弹像黑色的雹子一样往下落。第九集团军暴露在开阔地带的部队没有防空掩护,步兵在旷野上无处可躲。炸弹落下来,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飞溅,弹坑一个挨一个,像月球的表面。
机枪阵地被炸飞,重机枪的枪管扭曲成麻花;辎重车队被炸毁,骡马拖着燃烧的篷车在公路上狂奔,火焰和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溃散的士兵漫山遍野地往后跑,军装撕破了,鞋子跑丢了,枪也扔了。军官喊破了嗓子也收拢不住,有的大喊“站住!不许跑!”回答他们的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远去的人影。
短短三天,局势彻底逆转。进攻变成了溃退。最先动摇的是北线的一个师,师长在电话里对着战区参谋长喊:“侧翼暴露了,鬼子一个联队插到我后面了,再不撤就要被包围!”不等答复就挂了电话,擅自下令后撤。接着第二、第三个师也跟着退了。然后是南线,然后是东线。命令已经不管用了,各部队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后跑,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
武器、弹药、辎重扔了一路,公路上到处都是丢弃的装备。步枪横七竖八地躺在路沟里,机枪被踩进泥浆,炮弹箱子散落在田埂上,有的被踩破了,炮弹滚了一地。军用地图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上面还标注着“进攻路线”“第一、第二梯队分界线”。军用饭盒、水壶、背包、军毯,甚至还有没来得及穿的新军装,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路边。几辆卡车歪倒在公路两侧,车门敞开着,发动机还在冒烟。
上官云相急得嘴角起了泡,嘴唇干裂出血。一封又一封电报发出去,口气一次比一次严厉:“固守现有阵地,不得后退一步!”“擅自撤退者,军法从事!”电报发出去,没有回音。派出去的传令兵骑着摩托车跑了十几里路,回来报告说部队已经散了,找不到指挥部。两个师的番号被冲散了,士兵们混在一起,谁也指挥不动谁。
杭州城下,第九集团军九个师全线溃退。日军两个师团从南北两翼压过来,中间还穿插着伪军的部队,把撤退的国军分割成几块。有些部队被包围在庄稼地里,没有工事,没有补给,弹尽粮绝,只能分散突围,消失在暮色中。有些被打散,漫山遍野地乱跑。有些整连整营地失踪,几天后在几十里外的山沟里找到他们,人已经饿得走不动了。
三天前还在报纸上高喊“兵临杭州城下”的部队,三天后像潮水一样退了下来。
陈东征在富阳的师部里,收到了上官云相发来的急电。电报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的:“新111师立即向杭州方向推进,掩护友军撤退。”
他放下电报,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正好,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操场上空荡荡的,一部分士兵正在训练,一部分在补觉,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猛的号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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