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山风吹过破旧的茅草棚顶,发出呜呜的怪响。 这一片荒山上一共搭了十几个茅草棚。 此刻,最西头的一座草棚里,秦修远和萧家家主并排靠在干草堆上,发出沉沉的打鼾声。 秦修远胸膛均匀地起伏着,显然是白日里劳作太累,已经睡熟了。 而在其余的十几个茅草屋里,气氛却完全变了样。 漆黑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没有任何鼾声。 床板上、草堆里、墙角下,黑压压的人影全都直挺挺地躺着,但每一双眼睛,都睁得极大。 没有一个人闭眼。 年轻举人躺在硬木板上,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身旁的一个同窗忍不住翻了个身,脚链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别动!” 年轻举人压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呵斥了一句。 那书生赶紧僵住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通判靠在墙根下,背脊挺得笔直。 腹中因为吞了那些油水,隐隐有些坠胀作痛,但身体里的力气确实比前两天足了太多。 他死死盯着门缝外头那一抹微弱的月光。 他在等。 屋里所有咬牙切齿的书生和落魄官员,都在等。 等三更天。 等夜色最深、人困马乏的时刻。 夺兵刃,杀差役,诛巡抚,迎大军,推翻李承泽的暴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叫人发疯。 夜风越来越冷。 远处的差役营房里,最后一点油灯的光亮噗的一声熄灭了。 整片荒山,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夜,终于沉到了最深处。 子时到了。 茅草屋里,原本一片死寂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那是干草被压碎的动静。 紧接着,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