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临出门前,她忽又转身:“先生高义,晚生无以为报。将来若有用得着‘执笔者’之处,请尽管开口。” 那人坐在灯下,手中摩挲着那卷纸,闻言笑了笑:“你先活着,把更多的文章写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陈宛之拱手,转身出门。 小厮提灯送她至巷口,一路无话。到了歪脖子槐树下,他低声说:“我家老爷让我告诉您——他说您那句话说得对,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他三十年没听过这么干净的话了。” 陈宛之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她拄着枣木棍,沿着墙根往西走。风比来时更大,卷着雨星子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拉紧衣领,脚步却比先前轻快了许多。 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远没到那一步。 是因为她知道,此刻京城某间小屋里,有一盏灯还亮着,有人正在重读她的文章,批注,传抄,准备把它变成朝堂上的一缕风声。 这就够了。 她走过铁匠铺,拐过井台,远远望见悦来居那歪斜的招牌还在风中晃荡。掌柜的已经睡下,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楼板照例吱呀响了一声。 她没点灯,摸黑上了二楼,坐在床沿,解开药囊,取出《流民安置三策疏》原稿,放在膝上。 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像是在数心跳。 然后她拿出一块粗茶饼,放进半碗冷水中浸泡。等茶浸透,喝了一口。水还是凉涩,但这次没呛着。 她靠着墙坐下,闭眼歇了片刻。窗外雨声渐密,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她忽然想起渔村老族长说过的一句话:“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真菩萨又不说话。可世上还有种人,不是菩萨,也不管江,就爱念经。” 现在,念经的人有了。 她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像刀锋划开夜幕的一线光。 她没笑出声,也没激动得睡不着。她只是把策论收好,脱了外袍,吹灭刚点起的油灯,躺下睡觉。 明天还得去书坊打听消息。 会试的新规,早晚要公布。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