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56:医官助力改户籍,搜罗药方志更坚-《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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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头:“所以我要进京。”

    “不只是为了考科举?”他问。

    “是为了让这些药方,能写进书里,印出来,发到每个村子。”她说,“不是靠一个人碰巧知道,而是人人都该知道。”

    孙济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图个功名的人。”

    两人不再多话,开始整理药方。她把自己一路上记的验方拿出来:治痢疾用马齿苋加石榴皮,退热用芦根煮水配淡竹叶,外伤止血用灶心土加白芨粉。孙济民一条条看过,改了两处剂量,又补了禁忌:“马齿苋性寒,脾胃虚寒者少用;灶心土要选三年以上的老灶,新灶有煤毒。”

    她一一记下,写在一张新纸上,题名《随考备急方初稿》。字不大,但清楚,像她走路的样子——不快,但稳。

    “这名字太文。”孙济民说,“不如叫《救命小方》?”

    她摇头:“就叫《初稿》。以后还有第二稿、第三稿。等我老了,还能写《终稿》。”

    孙济民笑出声:“你倒想得远。”

    她没笑,只把那张纸仔细折好,压在药囊最底下,上面盖着《防疫八条》和《州府常用方辑要》。三层纸叠在一起,像一块砖,能砌墙,也能铺路。

    中午过后,营地安静了些。太阳晒得井台发烫,洗衣妇躲进棚子打盹,孩子们趴在地上画圈玩石子。她坐在帐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削一根枯枝的皮。刀是药刀,平时切药材用,刃口薄,削木头有点费劲,但她不急。

    孙济民坐在旁边,喝了碗绿豆汤,抹了把嘴:“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

    她抬眼。

    “不是改籍,不是进京。”他说,“是让人相信,一个女人写的药方,也能救人。”

    她手一顿,刀尖在木头上划出一道深痕。

    “我不是女人。”她说。

    “我知道。”孙济民看着她,“可天下人不知道。你这一路,会有人骂你僭越,有人说你妖言惑众,还有人会烧你的书。”

    她把削好的木片扔进炭盆,火苗跳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烧。”她说,“我写十遍,他们烧一遍,我还剩九遍。我写一百遍,他们烧十遍,我还剩九十遍。只要有人看得懂,有人用得上,烧不干净。”

    孙济民看着她,半晌,点点头:“你比我当年狠。”

    “你当年怎么了?”

    “我十九岁当档吏,写了本《民间误药录》,想呈给太医院。结果被人告发‘私撰医书,淆乱典章’,书被烧了,我也被贬回州城。”他摸了摸袖口,“那年我发誓,再也不写一个字。”

    “现在呢?”

    “现在我见到了你。”他说,“你写《五不可压疏》,敢说饥民不可欺;你定《防疫八条》,敢教百姓怎么活命。你比我强,也比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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