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她没慌。 慌也没用。 她只是在心里默了一遍刚才听到的话:查三代、索谱牒、重保人。 九个字,像三道铁栅栏,横在进京路上。 但她也没退。 八年了,从渔村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险中求生?哪一关不是硬闯过来的?当初连县试都要靠赌约赢名额,现在不过是一纸新规,就想拦住她? 她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也不是恼,只是那种熟悉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每当她决定动手时,就会这样。 她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土路,走进营地。 门口守值的是个年轻后生,见她回来,连忙行礼:“沈公子回来了?李三妹刚让人炖了药汤,说您回来趁热喝。” “嗯。”她点头,“人都还好?” “都好。新划的洗衣区今儿没人越界,孩子们还主动去捡柴火。就是井边那块石灰线被雨水冲淡了些,要不要补?” “补。”她说,“明日一早重新刷一遍。另外,把《防疫八条》的图示再抄一份,贴到东区去。” “是。” 她径直走向主帐,掀帘进去。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矮几,两卷毛毯,几摞纸册堆在角落。药篓挂在木架上,铜鱼符搁在砚台旁,泛着幽光。她坐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张叠好的纸,摊开,提笔在“控局”下方写下三个词: **查三代** **索谱牒** **重保人** 每一笔都压得极稳。 写完,她放下笔,盯着看了许久。 外面传来孩童的笑声,有人在教唱新编的顺口溜:“一喝开水二洗手,三捂咳嗽四分居……”声音清脆,断断续续,像是刚学会。 她听着,手指又摸上了腰间的玉简。 冷的。 没有动静。 她也没指望它此刻能给什么启示。这东西从来不会在她需要时出现,偏偏总在她写出真正有用的策论时,才悄悄闪出一段模糊的画面——有时是后世的防疫流程,有时是某种药材的配比,甚至有过一场战争的结局预演。 但现在不行。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清明如洗。 她不需要玉简告诉她该怎么办。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道审查令,究竟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是全国通行的铁规?若是前者,或许还能周旋;若是后者,就必须另寻出路。 她提笔蘸墨,在另一张纸上写下:“《考籍清核令》全文何处可查?” 又写:“近三个月赴京考生,可有因出身被黜者?” 再写:“地方官府是否已接到执行公文?若有,由哪司下发?” 三条问题,一条比一条深。 她要把这道令的底细,一寸一寸挖出来。 她不急。 她知道,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考场上。 而在考场之外,在那些没人注意的公文角落里,在驿卒递送的批注之间,在某个不起眼的小吏口中的一句闲谈里。 她把纸折好,放进贴身内袋。 然后起身,走到帐外。 夜色渐浓,营地灯火次第亮起。她站在坡上,望着远处州城的方向。那里有衙门,有驿站,有往来客商,也有消息。 她得派人去打听。 不是现在。 是明天。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