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谦逊。”知州摇头笑,“能牵头就是本事。你可知这城里有多少医馆?十几家。可哪家敢收霍乱病人?哪家能定出八条规矩让百姓照做不误?就凭这份胆识与条理,已胜过寻常坐堂十倍。” 他说着,亲自引她在客座坐下,又命人上茶。茶是今年新采的云雾,滚水冲开后香气扑鼻。她端起瓷杯抿了一口,温而不烫,恰到好处。 “我听城防说,你那营地如今井水分区、垃圾掩埋、连咳嗽都要捂帕子?”知州自己也捧着杯,语气像是闲聊,“这些法子,是你自个儿想出来的?” “有些是渔村老人传的,有些是看人犯病多了,慢慢试出来的。”她放下茶盏,“疫病最怕乱。只要人人守规,哪怕笨办法,也能救命。” “说得实在。”知州点头,“百姓可教,只缺指引——这话我也常对底下讲。可真正肯俯身去教的,又有几个?” 两人沉默片刻。窗外蝉鸣阵阵,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响。 知州忽然道:“你日后有何打算?” 她没立刻答。这个问题像块石头扔进浅池,水面看着平静,底下却在搅动。 “眼下流民虽脱险境,但饥寒未解。”她缓缓道,“若无田可耕、无工可做,终究难安生。今日能喝上一碗稀粥,明日未必还有。” 知州捻了捻胡须,没打断。 “我想求三件事。”她说,“一是暂借城外荒地百亩,让青壮垦殖;二是拨些粮种试种,不求丰产,只争一口活命饭;三是准许设个简易市集,互通有无。米换盐,布换药,总比坐等救济强。” 知州听着,眼神渐渐认真起来。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半寸:“你不想走科举?不想谋个出身?” “眼下顾不上。”她说,“这些人跟着我,不是因为我读过几本书,而是信我能带他们活下去。我要是这时候走了,他们怎么办?” 知州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一笑:“你倒是实诚。” 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两步,回头道:“你说的三件事,本官可以批文支持。荒地划界、粮种调拨、市集选址,我都派人协同办理。登记人口也好,勘测土地也罢,官府出人力配合。” “多谢大人。”她起身作揖。 “别急着谢。”他摆手,“我是信你有能耐,可也得防有人浑水摸鱼。这批文不是白给的,得按章办事。每月报一次人数变动,每旬交一份收支清单。若有虚报冒领,别怪我不讲情面。” “应当的。”她点头,“规矩是我立的,自然带头守。” “好。”知州重新落座,“那就这么说定。三日内,我会派两名佐吏去营地对接,你也准备一下交接事宜。” 她应下,又坐了片刻,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知州竟亲自送至二门,直到她踏出府衙大门,才转身回去。 日头已经偏西。她站在街口,风吹得袍角微微摆动。方才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句都像秤称过似的,不多不少。 她伸手入袖,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后是刚才默记的要点: **许地、准市、派员**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