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辛苦了。”她说,“今天起两刻钟换一班,烧水组抽人轮替。你先去吃碗热的。” “我不累!”他立刻挺直腰,“我能守!” 她没争,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句什么,合上便走。 那人望着她的背影,低声问旁边同伴:“她记我名字了?” “八成记了。”同伴笑,“说不定明天就让你去管井。” 井边的工程已进入正轨。第一层浮土清完后,开始用镐头破硬土。有人负责挖,有人负责装筐,有人拉绳提土。辘轳是临时做的,轴心不太稳,转起来吱呀响。 陈宛之亲自上去试了试,发现用力方向不对容易卡住。她叫停,让几个人围过来,蹲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 “绳子不能垂直往上拉。”她说,“得斜四十五度,借力才顺。另外,提土的人脚下要垫块厚板,不然踩塌了还得返工。”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挠头:“沈公子,您咋啥都懂?” “不懂。”她说,“是我摔过跤。去年逃荒路上,我们搭的桥就是这么塌的,砸伤三个。” 众人默然片刻,干活更用心了。 中午饭时,粥比往常稠了些,每人还分到一小块腌萝卜。陈宛之端着碗坐在井边石头上,看大家吃饭。有人蹲着,有人席地而坐,孩子围着大人讨食,笑声断断续续。 李三妹没提,但她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个曾拆篱洗衣的妇人。此刻那女人正帮邻居搅粥锅,动作麻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底下的活一点没落下。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在一边,起身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那里原本是集会的地方,如今被划成了几块功能区:一侧放着药渣晾晒架,一侧堆着修缮工具,中间留出通道。 她掏出炭笔,在一张更大的粗纸上开始画图。先是井的位置,然后是取水路线,接着标注各区域交接点、巡查岗哨、夜间照明位置。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慢慢走来,站在边上看了半天,终于开口:“沈公子,这图是给谁看的?” “给以后的人。”她说,“谁接手这个营,都能照着做。” 老头点点头:“那你得写明白些。我们这些老东西识字有限,光画线看不懂。” “我知道。”她停下笔,“所以接下来要挑几个肯学的,教他们记账、认令、写告示。不求人人都会,但得有几个能顶上来。”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孙子能写会算。就是胆小,不敢说话。” “那就先让他记数。”她说,“每天报人数、报粮、报药。练多了就不怕了。” 老头笑了下,露出缺牙的嘴:“成。我回去就说。” 太阳偏西时,井已掘下六尺有余。底下开始出现碎石层,铁器难入。陈宛之让人搬来干柴,堆在岩面上点燃。火光映着众人的脸,黑一道灰一道。 待石头烧得发红,她下令泼水。只听“嗤”地一声,白汽腾起,石面果然裂开几道缝。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再来一遍!”有人喊,“明天就能见硬土层了!” 她没跟着喊,只盯着裂缝看。确认足够深后,才点头:“今晚加一班,轮流守火。别让湿气倒灌进去。” 安排完事务,她回到主帐。天还没黑,但她点了盏油灯。翻开应急指挥簿,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深井工程进度记录:** -已掘深度:六尺七寸 -明日目标:破石层,达九尺 -人力分配:三班轮替,每班两个时辰 -特别提醒:辘轳轴心需加固,明日早饭前完成 写完合上本子,她解开药囊,取出那包艾草。还是干的,没动过。她轻轻抚了下布包,又放回去。 走出主帐时,夜风正好。营地比前几日安静,但秩序井然。烧水组换了新人值班,正往锅里添柴;妇女们在缝补防水帘,针线穿梭;孩童们玩累了,靠在大人身边打盹。 她走到井边,看见两个少年正合力转动辘轳,把最后一批碎石提上来。两人满头大汗,却还在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