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旁边人拉了她一把,低声劝了几句,她才红着眼退下。 陈宛之跳下石头,正要走,忽听有人哼起调子。 是之前教的童谣。 “山高路远不怕难……” 声音小,断断续续。 她停下。 “一口井水救百人……” 第二个声音接上。 “先生不睡守天明……” 第三个。 “我们听话不捣蛋……”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从轻声哼唱到齐声合唱。孩子们围在井边,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唱。妇女们停下针线,跟着节奏点头。男人们也放下活计,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她站在原地,没动。 歌声一遍又一遍,调子还是歪的,但比前几日整齐多了。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只转身走向主帐。 傍晚时分,营地安静了些。夕阳照在井沿上,石面发暖。她坐在井边那块熟悉的石头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没喝,只是看着。 孩子们在远处玩“防疫十策”游戏——这是她前几天教的,用木片当药箱、竹枝当篱笆,模拟分区管理。一个胖小子扮“沈公子”,叉腰指挥,学得惟妙惟肖,惹得大人们直乐。 妇女们在生活区一角说笑,手里缝着新布袋,准备装药渣。老人坐在太阳地里晒草药,嘴里念叨:“这艾草得晒透,不然存不住。” 一切都像回到了正常的日子。 她低头喝了口粥,米粒有点糙,但香。喝完,把碗放在一边,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下胸前的玉简。 它还是冷的,没给她任何启示。 她没指望。 这四天来的一切,不是靠什么神秘力量,是她一路看人死、试错、总结出来的。她知道怎么防,因为她见过太多人怎么死。 她抬头,看见李三妹走来,手里拿着登记册。 “沈公子,今天情况报您:无新增病例,退烧三人,核心区两人今日进食量达标,医生说再养两天就能下地。” 她点头:“辛苦了。” “大家都说,终于能喘口气了。”李三妹笑了笑,“刚才东区那个拆篱笆的妇人,主动来找我,说要把自家那根长绳拿来加固竹篱。” “哦?”她挑眉。 “还不止呢。”李三妹压低声音,“烧水组那几个小伙子商量着,想给您编个竹椅,说您总坐石头,屁股不得疼?” 她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下:“让他们省省力气,多烧两锅水。” “可他们非要做。”李三妹也笑,“说您是‘铁屁股’,坐哪儿哪儿稳当。” 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李三妹走后,她仍坐着,看着井。井口盖着厚木板,边上立着竹竿,油灯换了新的,火苗静静燃着。 她想起第一天喝水时,所有人屏息盯着她。她仰头喝下那瓢井水,说:“烧开后就能喝。” 如今,这口井成了营地的心脏。水从地下涌出,经竹管引入各灶台,煮饭、烧水、洗物,滋养着每一个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土,走向主帐。 帐内灯已点上。她坐下,翻开应急指挥簿,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取出炭笔。 想了想,写下一行字: **《疫后重建十策》首条:清洁水源永久化。** 下面还没写,但她已经有了念头。 ——井要加盖防污,设专人看管; ——取水时间固定,避免拥挤; ——雨水也要收集过滤,作为备用; ——将来若定居,每村至少挖一口深井,由官府监督…… 她写着,笔尖沙沙响。 帐外,童谣声又响了起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