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闭了下眼。脑海里没有浮现任何画面,没有未来记忆碎片,没有科技常识,也没有历史脉络。这一次,什么都没给。 她睁开眼,望向营地边缘。那里躺着几具昨天运出来的尸体,盖着破席,风吹一角,露出半截发黑的手指。 她转身走进主帐,拿出一张新纸,提笔写下: “凡饮用同一水源者,列为一级接触; 凡触及其衣物、器具者,列为二级接触; 凡与其交谈距离不足三尺者,列为三级接触。 各级人员每日汇报身体状况,异常即报。” 写完,交给李三妹去张贴。又取来炭笔,在地上画出行进路线图,标出水源点、避风处、可能的交易点,准备等疫情过去后继续北上。 傍晚,有人来报:一名妇女开始腹泻,伴有低烧。 陈宛之立即带人前往查看。患者住在西侧第二帐,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正蜷在草堆上发抖。她让随行男子留在帐外,自己戴好防护布条进去。 查完出来,她下令将该帐划为“疫区”,派两人轮岗值守,禁止出入。同时调拨部分干粮和药草优先供给该区,并增加烧水频次。 夜里,营地格外安静。没有歌声,没有笑语,连孩子都乖乖躺着不动。陈宛之坐在帐外石头上,仰头看月亮。残月如钩,照得坡上影子拉得老长。 她听见有人走过来,是李三妹,端了碗稀粥。 “喝点吧,您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她接过,小口喝着。米粒稀烂,没什么味道。 “您说……咱们还能走吗?”李三妹低声问,“这病要是传开了,怕是一百人都拦不住溃散。” “那就让他们散。”她说,“但我不会走。” 李三妹愣住。 “我答应过带他们活着进京。”她放下碗,“现在回头是死,往前也是死,不如赌一把。至少我们知道怎么防,别人连这点都不知道。” “可您不怕吗?万一您也……” “怕。”她打断,“当然怕。但怕没用。我爹娘死在饥年,我师兄死在瘟疫,我见过太多人睁着眼死去。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明明能救却不救,眼睁睁看着一条条命断在眼前。” 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我去看看病人。” “这么晚了还去?” “不去谁去?” 她提着灯笼走向疫区。路上遇见几个值夜的男人,都低头让路。有人小声说:“沈公子真是条汉子……” 她没应,径直走到帐前,出示令牌,守卫掀帘让她进去。 里面点了盏小油灯,昏黄光线下,那女人仍在颤抖。她上前探脉,体温稍降,呼吸略稳。她喂了点温水,又换上新布巾敷额头,轻声说:“挺住,天会亮的。” 出来时,她对守夜人交代:“每半个时辰看一次,若有变化立刻叫我。” 回到主帐,她脱下外袍挂在钉子上,从包袱里取出管家供词的密信,摸了摸,又放回去。手指再次抚过玉简。 依旧冰冷。 她吹灭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没睡着。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起身,召集全体流民在空地集合。 人来得齐,脸色大多灰败,眼神躲闪。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不敢出声。 她站在高一点的土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我知道你们害怕。”她说,“我也怕。怕我们辛辛苦苦走到这儿,却倒在最后一程。怕我没能兑现承诺,让你们饿不死却死于瘟疫。” 人群静默。 “但我不会逃。”她继续说,“也不会劝你们留下。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往西走二十里有座道观,或许能收留。但我提醒一句:外面路不通,官道设卡,你们孤身上路,未必安全。” 没人动。 “如果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她说,“从今天起,我会和最重的病人住在一起,喝同样的水,吃同样的饭。若我先倒下,你们就把我的药囊拆了,把里面的竹叶布片煮水喝——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我不信它只护我一人。” 台下有人抽鼻子。 她转身,从帐内取出一张大纸,上面用浓墨写着八个字: **同生共死,绝不弃一人** 她让人用木棍撑起,贴在主帐门帘正中。 “这是我立的誓。”她说,“不信的,可以走。信的,请留下。” 说完,她走下土台,提起药箱,亲自搬进疫区最靠近病人的那顶帐篷。 帐篷狭小,只容一张草席。她铺好毯子,放下灯,打开药箱清点存货。雄黄粉只剩一小撮,地锦草快见底,连常用的艾叶都少了三分之二。 她拿出炭笔记下缺项,准备明日派人尝试采购。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