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目光平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脑子里的弦已经绷紧了——一个礼部的,一个太常寺的,一个南京刑部的,三个衙门,三个方向,同一天、同一时辰、同一套说辞。 朱翊钧在龙椅上坐不住了,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直直看向赵宁。 赵宁没回头。 张居正站在赵宁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余光一直盯着赵宁的右手。 赵宁的右手抬了一下,食指微屈,朝张居正的方向轻轻点了一点。 张居正会意。 出列。 “三位大人说完了?” 张居正的声音不高,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张某请教一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三位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周良弼皱眉:“张阁老此言差矣。我朝以礼治天下,蛮夷慕化而来,理当怀柔——” “怀柔?” 张居正打断他,“嘉靖二十九年,俺答汗兵临京师城下的时候,谁来怀柔谁?” 殿内一静。 周良弼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稳住:“此一时彼一时,阿台已灭,王杲势穷——” “势穷?” 张居正冷笑,“王杲手里还有两万骑,海西女真四部观望不定,叶赫、哈达随时可能倒向建州。这叫势穷?” 刘思问插嘴:“正因如此,更应招抚分化,何必赶尽——” “够了。” 一个声音,不重,但整座太和殿都安静了。 赵宁出列。 他步子不快,从班列中走出来,转身面向群臣。 绯红官袍在晨光中沉稳而厚重。 朱翊钧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他看见赵宁的眼神了。 平静,太平静了。 “诸位。” 赵宁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我给你们算笔账。” 没人接话。 “这一仗,调动四个军镇,出兵十二万。粮草从蓟州运到辽东,五百里路,动用民夫三万六千人。光运粮的骡马就死了八百多匹。前后花费军饷、粮秣、赏银、抚恤,折合白银——” 他顿了一下,“二百四十万两。” 数字砸下来,殿内鸦雀无声。 “二百四十万两。” 赵宁重复了一遍,“换来一个什么结果?歼灭阿台部五千骑。五千。建州最能打的一支野战力量,没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良弼、刘思问、陈大有,一个一个看过去。 “现在你们告诉我——花了二百四十万两银子,死了四百七十一个将士,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你们一句'见好就收',就要我军停下来?” 周良弼张嘴想说话。 赵宁没给他机会:“前线三万将士,困敌五日,忍饥耐渴等来这一场胜仗。他们眼里都是血,他们想继续打。你周良弼坐在京城里,吃着俸禄、喝着茶,替女真人说一句话,就要他们收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