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 看了很久。 然后折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日光从殿门缝里挤进来,一道窄窄的亮线,正好落在他赤着的脚背上。 脚趾动了动,缩回了阴影里。 外头传来陈洪远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混进了蝉鸣里,分辨不出来了。 隆庆靠着柱子往下滑了半寸。 今年的蝉,叫得格外聒噪。 朱翊钧跟着陈洪走进乾清宫的时候,脚步是碎的。 十岁的孩子,穿一身蟒袍,戴着翼善冠,规矩矩地迈着步子。 但走到殿门口,脚顿了一下。 殿里太暗了。 “父皇?” 没人应。 他往里走了几步,看见隆庆靠在柱子旁边。光脚。脸色灰白。眼窝深深陷下去,颧骨撑着一层薄皮。 朱翊钧的喉咙一紧。 上次见父皇,还是半个月前的请安。那时候还能笑,还能摸他的头说“钧儿又长高了”。才半个月。这个人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过来。” 隆庆的嗓子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一层沙。 朱翊钧走过去,规矩地跪下磕头。膝盖刚碰到地砖,就被一只手揪住了肩膀拽起来。 “别跪。坐这儿。” 隆庆拍了拍榻沿。 朱翊钧坐下,两条腿悬着,够不到地面。他偏头看着隆庆,嘴唇抿了几下,眼圈发红。 “父皇……您瘦了。” 隆庆没接这话。他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一阵,伸手把翼善冠从朱翊钧脑袋上摘了,搁到一边。 “热不热?” “不热……” “说实话。” “……有点热。” 隆庆的手覆在儿子头顶,轻轻摁了摁。头发软得跟丝一样。十岁。太小了。 他收回手。 “陈洪。” 殿门外陈洪的声音立刻传来:“奴婢在。” “所有人退到三丈以外。一个字都不许听。” “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