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赵宁的手指从“重山”二字上挪开。 舆图卷好,塞回案角竹筒。 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他起身推开值房的门。 千里之外,应天府南城。 海瑞从巡抚衙门后门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一身洗旧的青布直裰,脚下布靴底磨得发薄。 没坐轿,没带随从。 徐琨的案子了结了。 秋后问斩,铁案一桩。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 二十三天。 他已经二十三天没回过那个院子了。 巷尾的矮墙上爬满了丝瓜藤,院门虚掩着。 里头传来婴孩的啼哭——嘹亮,有劲。 海瑞的步子骤然加快。 推门进去。一个蒙古女人端着铜盆从廊下过,见了他,点了点头,侧身让路。 “海大人回来了。” 高姝从正屋迎出来。素色对襟褙子,头发简单挽着,没什么妆饰。 身后跟着两个蒙古女人,一个抱着叠好的襁褓布,一个提着药罐。 海瑞站在台阶下,撩起前襟,深一揖。 腰弯下去,停了三息。 “高姨娘辛苦。海某不在这些时日,劳姨娘与几位照料拙荆母子,此恩铭记于心。替海某向赵阁老叩谢。” “阁老的吩咐,分内之事。”高姝还了一礼,“嫂子恢复得好,孩子壮实,海大人放心。” 海瑞又转向三位蒙古女子,逐一拱手。那三人被这清瘦文官这般郑重地行礼,一时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互相看了一眼,齐摆手。 “海大人客气了,我们听阁老和高姨娘的差遣,照顾产妇本就是应该的事。”领头那个叫其格的女人说着生硬的汉话。 海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跨过门槛进了正屋。 屋里光线暗,帘子半垂着。 海妻王氏靠在床头,脸色比他走时好了许多,气血养回来了大半。 怀里那团小的东西正闭着眼吃拳头,嘴巴砸吧砸吧响。 海瑞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然后大步过去,伸出手。 王氏把孩子递过来。婴孩落在他臂弯里,不过五六斤重,像捧着一卷刚裁好的宣纸。小脸皱巴巴的,头顶一层绒毛。海瑞的手微抖了抖,很快稳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