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事缓则圆。依我看,先把海瑞从应天巡抚的位子上挪开。不是撤职,是调任。给他个京官做,等风头过去,再徐图后举。一条鞭法照推不误,换个手段温和些的人去办。” 赵宁没应声。 高拱“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在值房里格外清晰。 赵贞吉脸色微变,扭头看向高拱。 高拱把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也是上了岁数的人了,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 “孟静兄,你这话糊弄谁呢?” 赵贞吉脸一沉:“肃卿——” “挪开海瑞,换个温和的人?”高拱走到桌中间,一把抓起那叠折子晃了晃,“你看这些折子里弹劾的是什么——你告诉我,换个温和的人去,他敢查吗?他查得出来吗?” 赵贞吉没接话。 高拱一根手指戳在折子上:“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那些人为什么跳脚?因为海瑞挖到了真正的烂肉!” 他环顾值房,盯着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想——海瑞去年九月上任,推一条鞭法推了整四个月,南直隶十四府,从苏州到池州,从太平到庐州,哪个地方闹过?没有!为什么之前不闹,偏偏现在闹?” 高拱的拳头砸在桌面上。 “因为之前他在量田,在核税,在理账。这些事虽然动了人家的利,但还没动到命根子。现在查出背后的大户——这是要命了!是要追赃了!他们慌了,所以才联络了四十七个人一齐上书。” 陈以勤放下手里的折子,缓点了点头。 “肃卿说得有理。若是寻常的弹劾,三两两足矣。四十七本齐发,本身就说明这不是弹劾,是围剿。” 袁炜没说话,端着杯子慢慢喝茶。 张居正也没说话,垂着眼,看桌上的纹路。 赵贞吉被高拱堵了回来,脸色很不好看。但他没有发怒,只是深看了高拱一眼,转向赵宁。 “云甫,我的话说完了。如何决断,在你。”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过来。 赵宁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弛。 这才是最让在座几个人不踏实的地方——从头到尾,赵宁一句话都没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