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朱载坖的呼吸陡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扶着灵台站起来,腿似乎有些发软,旁边的陈洪赶紧上前搀住。 “当真?” “千真万确!首级就装在玄漆木匣中,由三百精锐锦衣卫押送,戚将军亲兵护卫!沿途百姓……沿途百姓皆称陛下英武,远胜太祖成祖!” 最后这句马屁拍得生硬,却像一勺热油泼进了火堆。 朱载坖的眼睛彻底亮了,那种亮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彩。 他甩开陈洪的手,大步向殿外走去。“随朕去看!” 百官慌忙起身,队列一阵慌乱。 太庙外的广场上,晨光刺眼。 锦衣卫的队伍已经抵达。玄色制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为首一人手捧一个三尺见方的玄漆木匣,匣子上雕刻着狰狞的辟邪兽首。旁边站着几个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亲兵,正是戚继光的亲卫。 朱载坖站在太庙高高的门槛内,没有立刻走出去。他盯着那个木匣,喉结滚动了一下。 “打开。” 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捧匣的锦衣卫首领单膝跪地,将木匣平放在地上,双手揭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颗头颅。 头发散乱纠结,沾着黑红的血污和漠北的风沙。双目紧闭,胡须虬结,面部肌肉因为死亡和长途运输而僵硬扭曲,呈现出一种青灰的色泽。尽管已被处理过,但那股浓烈的、混合了血腥与防腐药味的气息,依然隐隐散发开来。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头上。 袁炜等人的吹捧戛然而止。 刚才还激昂澎湃的“千古一帝”论调,此刻被这颗真真切切的死人头撞得粉碎。 荣耀是抽象的,口号是空洞的,但这颗头颅是实实在在的。 它代表着十几年的边患,代表着无数将士的骸骨,代表着大明朝廷多年的憋屈与退让。 而现在,它就这么躺在匣子里,成了隆庆皇帝“不世之功”的实体注脚。 恐惧。 赵宁捕捉到了朱载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清晰无比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对暴力直观呈现的恐惧。 这才是真实的反应。 朱载坖向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身后的百官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看着皇帝,看着他如何面对这“万国来朝”的基石——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朱载坖又向前走了几步,终于走到木匣前。他低下头,凝视着那张曾经让边关夜不安寝的面孔。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息之后,朱载坖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在一旁的戚继光亲兵。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