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先兼着,工部的差事也别丢,两头挑。” ——嘉靖四十三年春,嘉靖当着严党、清流的面,亲口宣布: “朕意,赵宁入阁。” 二十九岁,大明最年轻的阁老。 短短两个月后,嘉靖一手倒严,一手提拔赵宁担任次辅,满朝哗然,他跪在这间精舍里,称臣惶恐,不敢受。 可嘉靖打断他,“朕说你够格,你就够!” 赵宁一时间风光无限,府上门庭若市。 一段段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赵宁的脑海中浮现: “朕今年五十七了。修道的人讲,六十是个坎。” “等朕熬过这两年,修了长生,朕就陪你大干一场!” “咱们君臣二人,大干一场!”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现在,这个人死了。 赵宁跪在金砖上,膝盖冰凉。周围的哭声灌进耳朵里,裕王的,黄锦的,朱翊钧的,一层叠着一层。 他没有哭。 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上气。 ——不管是为了心中的理想,还是为了天下,为了华夏。 这副担子,他接了。 赵宁站起身。 他走到榻边,伸手把朱翊钧从榻沿上拉下来。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 赵宁把朱翊钧抱起来,转向裕王。 “殿下。” 裕王跪在地上,满脸泪痕,抬头看他。 赵宁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刚死了君父的臣子。 “请王爷节哀。传百官入宫,行国丧之礼。” 裕王愣了一息,随即重重点头,撑着门框站起来。 黄锦还伏在榻边哭,赵宁没有去劝。 他抱着朱翊钧走出精舍。 门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西苑的宫灯次第亮起,远处有太监在跑动,脚步声杂乱。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赵宁站在台阶上,怀里的朱翊钧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声一声的抽噎。 远处,宫门的方向,火把的光亮越来越密。 百官来了。 赵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他要用这个孩子,撑起一个帝国。 宫门方向,第一批官员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为首的人穿着大红官袍,顶着漫天大雪,步履匆匆—— 是徐阶。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