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整夜的雨,缠缠绵绵裹着老街。 不大,却密得要命,落在铁皮屋檐上沙沙作响,把整座小城的动静压得极低,低到人心底发空。 晚上十点,面馆彻底打烊。 后厨灶台干干净净,汤桶沥干,铁锅擦得发亮,碗筷归置整齐,半点烟火气都不剩。 老K一个人坐在矮木椅上,周遭只剩孤灯一盏,亮得惨白。 他手里捏着屏幕常亮的手机,视线死死锁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境外陌生号码。 这串号,折腾了他们整整好几夜。 反复拨号,反复试探,短信设局,攻心拉扯。 赵铁生忍了,宋佳音稳了,所有人都在克制,都在观望。 但老K熬不住了。 说实话,这几天他夜里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雨林深处那片漆黑的丛林,全是赵铁军孤身卧底的模样。 手机界面停在拨号键,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他想打。 太想打了。 万一呢? 万一这通电话那头,真的是失联三年的铁军哥? 万一他被困在暗处,拼尽全力就为传这一条信号,结果他们所有人都在忌惮、都在退缩,硬生生错过了唯一的生机? 可他也怕。 他怕这就是敌人布下的死局。 怕自己一通电话拨出去,不是接通希望,是接通杀局。 怕自己一时冲动,暴露整条老街的布局,连累教官,连累佳音姐,连累所有护着他、守着他的人。 这条街的人,已经伤的伤、扛的扛,再也经不起半点动荡了。 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教官太稳,顾虑太多,肩上扛着整条街的生死,不敢赌。 佳音姐身份受限,一举一动都要合规布控,不能贸然入局。 老王一身伤病,早已无力奔波。 那就他来。 他年纪最轻,牵挂最少,牵绊最轻。 真出事,他一个人扛。 真踩局,他一个人顶。 雨丝从通风口飘进来,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老K起身推开后厨木门,径直站进雨里。 漫天细雨糊满脸庞,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湿了眉眼,浸了衣襟。 他分不清楚,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憋了三年的泪。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赵铁军的样子。 常年隐于雨林黑暗,熬得消瘦、疲惫满身,眼底红血丝从未消退,背负污名,孤身守义。 可那双眼睛永远亮得惊人,像心底埋着一簇小火,风吹不灭,雨打不散,死死撑着最后一点光明。 那是他的兄弟,是托付他守好教官、守好老街的人。 他不能再等了。 这通电话,他必须打。 不是冲动,是别无选择。 掌心死死攥紧手机,指节绷得发白,少年眼底凝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铁军,等着。 哥来了。 这一次,换我护你,护所有人。 城郊废弃仓库,雨夜更显阴森死寂。 屋内灯光明灭不定,几道黑影围坐在信号监测设备前,指尖不停滑动屏幕。 矮壮打手叼着烟,语气懒散又笃定:“我赌赵铁生今晚绝对不敢动手。” “那老狐狸心思太重,顾虑太多,越到关键局越稳,只会熬,不会赌。” 高瘦男人单手撑着桌沿,镜片反射着冷光,眼底算计藏得滴水不漏:“你看错人了。” “赵铁生不敢,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敢。” “还有谁?”旁边小弟连忙追问。 “老K。”高瘦男人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阴鸷,“那小子年轻、重情义、执念太深。” “他扛不住赵铁军的牵挂,也扛不住日复一日的隐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