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正堂停着一口黑漆薄皮棺材。 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穿着黑马褂,捏着线香上前,低着头干嚎两嗓子,拿袖子狠狠揉红了眼眶,这才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答礼的严铁桥。 “严师傅……节哀啊!” 哭腔一声盖过一声,生怕别人看不见。 严铁桥老态龙钟地坐在那里,原本就佝偻的脊背此刻被压得更低,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口棺材。 忽然,门外传来通报。 “陆守备到!” 院里的喧嚣猛地一静,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出一条道来。 陆真披着黑色大氅,跨过门槛。 一见正主露面,那些刚才还在哀叹的老爷们像是被打了一针,脸上的悲切瞬间浓重了几分。 有人直接跪倒在蒲团上,扯着嗓子嚎啕大哭,活像死了亲闺女。 一时间,正堂内哭声震天。 陆真没有理会这群假惺惺的商贾,大步穿过满堂白幡。 他从供桌上抽出线香,凑在长明灯上点燃,青烟笔直升腾。 接着,他转头看向火盆边的严铁桥。 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另一侧的阴影里,顾言之穿着一身灰素服,像截木桩似的僵立着。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千言万语,最终连一个字都没有说破。 ... 轿车驶离了武馆。 后座的陆真靠在真皮椅背上,眉头紧锁。 这严珊珊他算不上交心,仅有同门之谊。 对严师傅,他也多是出于一份授业的感激。 按理说,生逢乱世,人命如草芥,他早就见惯了生死,不该如此难受。 可此刻,胸口分明堵着一团浊气,压得他呼吸发沉。 睁开眼,灰蒙蒙的街景不断倒退。 路过一片贫民区时,陆真的视线忽然定住。 还是那个破旧的布篷。白发老妪背着婴儿,正费力地翻动着铁锅里的面饼;而一个穿着东瀛武士服的男人,依旧吃罢不给钱,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这一次,老妪身旁那个曾经天真的小女孩没有再天真,只是沉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空碗筷。 陆真脑子里猛地一震。 他终于明白,自己心头那股沉重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他难受的,根本不是那个同门师妹严珊珊死了。 而是那个“铁血救国会”的严珊珊,死了。 陆真低头看着自己宽大粗糙的手掌,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戴上无相面具凌厉剑客时的摸样。 “小陈。” “大人?”前排的司机赶忙回头。 “掉头,回家。” “是!” 车轮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道急促的白痕,向着平安街疾驰而去。 陆真缓缓闭上了眼睛。 胸有不平气,我自当杀人!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