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京城的寒冬,风雪连绵数月。 冷风穿透了厚重的宫墙。 内阁值房内,地龙烧得微弱。 几名文书官员裹着破旧的棉袍,在案卷堆中瑟瑟发抖。 首辅张辅之披着厚重的狐裘,端坐于正中的太师椅上。 他的面前,放着户部尚书刚刚呈递上来的岁末账册。 往年此时,各省的秋粮与税银皆已全数运抵京城,户部的银库当是充盈丰沛。 百官的俸禄,各地的水利修缮款项,皆能按时拨发。 今年,账册上的朱砂批注却触目惊心。 南江行省截留三百万两税银,用以扩充地方护军。 西北行省以防备边患为由,扣押了本该上缴的盐税与矿税。 西南行省上奏称境内生乱。 不仅拒不上缴秋粮,反向朝廷索要剿匪军资。 其余各省督抚见风使舵。 纷纷上奏称地方受灾,匪患猖獗,乞求朝廷蠲免赋税。 偌大的华夏上朝,十二个行省,竟无一处向京城输送钱粮。 户部的账面上,仅剩下不到一百万两的存银。 张辅之合上账册,面容枯槁。 华夏上朝的江山,在账本上已经四分五裂。 值房的木门被推开。 大都督陈定远一身深青色戎装,带着一身寒气步入屋内。 他身后跟着九门提督卢战堂。 文书官员们纷纷起身行礼,随后识趣地退至门外,将房门紧闭。 陈定远走到张辅之案前,未加寒暄,直接开口。 “首辅大人,年关将至。西征军与城防营十万将士的冬装与军饷,户部何时拨发?” “百工局制造新式步铳与野战炮所需的重工专款,也已拖欠了半月之久。” 张辅之抬起眼眸,将那本户部账册推至陈定远面前。 “大都督自己看吧。国库已然空虚。各省督抚拥兵自重,抗缴赋税。老夫如今连内阁文书的月银都发不出来,何来十万将士的军饷与重工专款?” 张辅之声音干涩。 陈定远翻开账册,扫视几眼,面色阴沉。 “朝廷设有律法。地方官员抗命不遵,首辅大人为何不下达申饬文书,革去他们的官职?” 陈定远质问。 张辅之冷笑出声。 “大都督莫要明知故问。申饬文书发出去,他们若是遵旨,那便还是华夏上朝的臣子。他们若是不遵旨,直接扯旗造反,大都督敢派兵去平叛吗?” “一旦京城大军调离,周遭那些虎视眈眈的督军便会长驱直入。老夫不下旨,大家还能勉强维持君臣的体面。” “一旦撕破脸,这天下便彻底乱了。” 陈定远沉默不语。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