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海风吹拂着青年的衣摆和黑发。 他的容颜,犹如羊脂玉般温润,剑眉星目。 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种跨越了百年沧桑的宁静。 岁月,这把杀猪刀,在这个人的身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效力。 三十年过去了。 他依然是当年模样。 顾长安跨过门槛,走到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破木床前。 他看着床上那个已经老得不成人形的昔日大将。 那双向来冷漠的眼底,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涟漪。 “赵大将军。” 顾长安缓缓开口。 “你这院子里的番薯,种得可真差劲啊。” 听到这声久违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称呼。 听到这不合时宜,却又如同三十年前初见时一模一样的吐槽。 赵铁牛那双已经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了一团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瑕,不老不死的脸。 “你,你是顾……顾……先生……” 赵铁牛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想要下跪,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只能用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顾长安洁白的衣袖。 那力道之大,仿佛抓住了他这辈子所有的信仰和委屈。 “老臣……没有说……” 赵铁牛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他仅存的视线。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执念,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一样,嘶哑地哭喊着: “老臣把他们全杀了……老臣没让他们上岛……老臣……守住了……” 顾长安低着头,看着被弄脏的衣袖。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赵铁牛那骨瘦如柴的肩膀。 “老夫知道。” 顾长安看着赵铁牛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却带着无尽解脱的眼睛。 语气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温和。 “这大景的天下,配不上你的忠诚。” 赵铁牛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了十几年的老脸上,终于缓缓地扯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难看笑容。 “顾先生,你怎么……就不老呢……” 那只抓着顾长安衣袖的手,猛地一松,垂落在了破旧的床板上。 大景开国大将,镇国公赵铁牛。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东海渔村,安详地闭上了他那只独眼。 茅草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顾长安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老人。 他没有流泪,脸上也没有愤怒的表情。 百年的岁月让他见过了太多的生死。 顾长安弯下腰,伸出手,将赵铁牛的独眼合上。 随后转身走出茅草屋,在屋后的空地上找到一把生锈的铁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