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高铁一路向南,行进过半。 窗外的冬田被速度拉成一片片浅黄, 河道边结着薄霜,远处村舍低矮,屋顶压着灰白的雪痕。 车厢里暖气很足。 陈嘉豪靠在座位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忽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笑。 那声笑,嘲意很重。 唐荷抬头: “怎么了?” 陈嘉豪把手机往桌板上一放。 “这个星辰文化,真有意思。” 许长歌把文件袋合上,看向屏幕。 林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还停在叶晞的聊天框,指尖却已经停了下来。 陈嘉豪看了看林阙和许长歌。 又指了指手机屏幕, “你们看。” 下方配了六张扫描图。 红笔批注,页边编号,连纸张折痕都做得很像。 标题:【见深大师课内部手稿第五至第七课首曝:高级写作的终点,是情感抽离】 陈嘉豪盯着第一张看了十几秒,嗤了一声。 “说什么作者应站到人物外部,切断对人物的同情关系。” 他把屏幕放大,指尖点在那行字上。 “这话一出来,就露馅了。” 唐荷看了一眼,又看向陈嘉豪: “哪里?” “克制和抽离可是差着一条人命。” 陈嘉豪语速很快,坐姿都直了。 “见深老师讲克制,核心是别替人物喊疼,让人物自己活着。可这里写的是切断同情。” “切断同情以后,人物在作者眼里都成没有用的材料了。” “那还写什么现实主义?干脆写材料汇报算了。” 许长歌看着那行批注,语气很淡: “这一条已经把底层逻辑露出来了。” 陈嘉豪又翻到第二张。 “这第二条更离谱。” 他念出来: “物件叙事应只保留事件功能,避免物件沾染作者情绪。” 陈嘉豪把手机往桌板上敲了一下。 “这人到底听没听过见深老师的课啊?” “见深老师那次给我们上课讲的就是让物件承接人物说不出口的话。” “就拿《解忧杂货店》来说,那些信纸、牛奶箱、旧录音带,哪个只负责推动事件?” “《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那件打补丁的褂子,孙玉厚手里的旱烟袋,哪个只负责推动情节?” 唐荷听到这里,脸上的轻松收住。 “星辰文化这样放手稿,已经不只是冒用名字了。” 她看着那几张扫描图。 “他们在透支读者的信任。” “很多人是真心想学写作,真心想靠近见深老师的课。 星辰把口号塞进假手稿里,真正想学写作的人花钱买回去,第一步就会被带偏。” 陈嘉豪点头。 “还有更毒的。” 他翻到下一张。 “这里写,现实主义写作要避免被原型情绪污染,所以采风材料需要清理掉多余的人情痕迹。” 念完这一句,他直接看向林阙。 “阙爷,你听听。” “这话要是放到《秦腔》里,整个木川镇都得被他们清理掉。” 林阙把手机扣在掌心,抬头扫了一眼。 他的语气很平。 “挺省事的写法。” 陈嘉豪一怔。 林阙看着那行红笔批注,淡淡道: “把人情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最后只剩一份没有人的采风报告。”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唐荷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许长歌的目光停在那几张图上,神情很淡。 “假稿最怕正文。” 陈嘉豪立刻看过去。 “许哥,展开说说。” 许长歌把平板推到桌板中间。 “手稿可以仿格式,红笔可以仿口吻,纸张旧痕也能做。” “可一部作品摆到读者面前,人物,情绪,物件,全都藏不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