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嗯。” “年初的时候——咱家还欠着二十块外债。” “还了。” “还了。现在手里有两百五十。”她的声音轻轻的。“半年。” 李汉良没接话。把盖好章的纸条码齐了。 “还不够。”他说。 林浅溪看了他一眼。 “两百五十块,听着多。但铺子要进货,要发工钱,要买材料。真正能动的活钱——没多少。” “那你觉得——够是多少?” 李汉良想了想。 “一千块。手里随时能拿出一千块的时候——才算站稳了。” 一千块。 林浅溪没说话。低头继续写。 “良记食坊。” 第六十一张。 七月五号。 一大早。李汉良把贴好标签的三十包零食装进矮篮子里——二十包蜜香豆,十包红薯脆。每个透明袋子的正面,都贴着一张白纸条。“良记食坊”四个字,黑墨红印,规规矩矩。 他端着篮子去了供销社。 刘会计接过去看了看。 “这标签——你自己写的?” “我媳妇写的。” “字不错。”刘会计把篮子搁在糖果柜台旁边的空位上。“就摆这儿。” 二十包蜜香豆竖着码了两排。十包红薯脆横着搁在旁边。透明袋子在玻璃柜台的灯光下,金黄色的豆子和淡黄色的薯条看得清清楚楚。旁边是供销社原有的水果硬糖和花生糖——用玻璃罐子装着,看不出新旧。 对比之下,“良记食坊”的透明袋装零食,显得新鲜。 “行了。等着卖吧。”刘会计说。 “刘叔,结款的事——” “每周六。卖了多少结多少。我给你记着。” “行。” 李汉良出了供销社。回铺子的路上,经过水井。 井边围了四五个女人在洗衣裳。棒槌敲得啪啪响。水花溅在青石板上。 “——我跟你说,周德贵那个人,活该。打老婆打了多少年了?人家跑了,他还有脸摔板凳。” “可不是。齐婶说那天晚上响得跟打雷似的。” “他那老婆也是个狠人。说走就走。连锅碗瓢盆都没带。” “带什么?带了他还追上去抢回来。” 几个女人笑了。笑声在井边回荡。 李汉良从旁边走过。没停。但那几句话飘进了耳朵里。 周德贵的老婆走了三天了。周德贵本人——这三天没在镇上露过面。 不露面,不代表消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