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李汉良看着那张十块钱。 钱是旧的。折痕深,纸面发软,一看就是存了很久的。 “不用。十块五够了。” “带着。”林浅溪把手绢包塞到他手里。“用不上就带回来。” 李汉良攥着那个手绢包。没说话。把它放进了衣兜最里面。 贴着心口。 --- 六月二十七号。凌晨五点。 天还黑着。东边的天际线有一丝灰白——像墨水洇在宣纸上,一点一点往外扩。 李汉良起了床。洗了脸。吃了两个冷馒头,喝了一碗昨晚剩的稀饭。 出门。 镇上到县城的班车每天两班。早上六点一班,下午一点一班。从镇口的土路边上车,到县城汽车站,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 五点半到了镇口。 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 一个挑着箩筐的中年男人——箩筐里是新鲜的蔬菜,盖着湿毛巾。大概是去县里卖菜的。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孩子在怀里睡着了,嘴边挂着口水。 还有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手里拎着个黑皮公文包,站在路边抽烟,一脸严肃。 班车来了。 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身上的漆掉了大半,发动机的声音像一头犯了哮喘的老牛。 上车。两毛五。 车上有十来个人。空座不多。李汉良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打不开。闷。 旁边坐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翻卷了边的杂志。 “小兄弟,去县里?” “嗯。” “做什么的?” “做点小买卖。” 瘦长脸的男人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一排排的砖瓦房。 七点二十分。到了县城汽车站。 下车。 县城比镇上大了不止一圈。马路是柏油的,路两边种着梧桐树。自行车来来往往地穿梭。还有几辆卡车轰隆隆地驶过。 空气里有股煤烟味——大概是附近的工厂出来的。 李汉良先去办第一件事。 塑料厂。 按许大姐说的——过了汽车站往东走一里地。门口有个大烟囱。 果然不难找。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