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现金——八十六块六(今天减去蜂蜜十二块)。 八十六块六。 距五百块的安全线——差四百一十三块四。 但今天多了两条可能的大路。 方志远。 周丽萍的纺织厂。 路越来越多了。 可脚底下的鞋还是那双——旧布鞋,底子有个洞,走路能感觉到地面上的石子硌脚。 他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后院传来何大柱添柴的声音。 还有一个声音—— 从铺子前门的方向传来。 很轻。像有人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梆。梆。梆。 都快半夜了。 谁在敲门? 梆。梆。梆。 三下,间隔均匀,力道不重。 李汉良从床上坐起来。林浅溪也醒了,侧过身看他。 “我去看看。” 他套上布鞋,没点灯,摸着墙走到前铺。月光透过门板缝隙,在地上画了几条白线。 “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汉良,是我。王婶子。” 李汉良把门闩拉开了半扇。 王婶子站在门口,身上披了一件旧棉袄,头发散着,脸上的神情不像平时那样松快。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个头不高,缩在王婶子后面,看不清脸。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王婶子往铺子里瞅了一眼,压低声音。 “没出大事。但有个事得今晚跟你说。” 她把身后的人拽到前面来。 是个姑娘。十七八岁,瘦,颧骨高,眼眶红红的,像哭过。穿一件打了补丁的花布衫,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袱,指节发白。 “这是翠翠。赵寡妇家的闺女。” 李汉良记得这个名字。要买七块钱礼篮的那个。 “翠翠,你自己说。”王婶子推了她一把。 翠翠低着头,嘴唇抖了一下。 “李……李大哥。我想提前拿礼篮。”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