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听说了没有?何清,何清你知道吧?” 靠窗那桌,一个瘦高的书生压低嗓门,凑到同伴耳边,但他那音量,半个铺子都听得见。 “就是那个隐世高人?能用光作画的那位?” “对对对!师承仙人,学了一身不得了的本事,据说连笔墨都不用,就能画出活物来!” “吹的吧?不用笔墨怎么画?” “人家用的是光!你懂什么叫光影造化吗?” 燕青就坐在隔壁那张桌子后头,手里捏着碗粗茶,听得又想笑又想骂。 师承仙人?这都什么鬼。 姐姐这营销能力也太强了吧。 不光这一家铺子,他今早从金明池出来,沿着御街走了半条街,至少听到五拨人在聊何清。 矾楼、潘楼、任店,几乎同一时间炸开了锅。 还有一句诗。 “莫问此身归何处,人间何处无清光。” 只有半阙,但却传播的极快。 这也是姐姐编的?也太有水平了吧。 视野右上角,倒计时跳着。 【14小时07分】 燕青喝完最后一口茶,把铜板搁在碗底下,起身准备走。 他本不该在这儿闲逛的。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金明池暗宅的正房门口蹲着,从门缝里看张择端画画。 那四张分层底稿,从昨天夜里开始画,到今天午后,张择端一口气干了快二十个小时。 燕青起初只是想看看进度,结果一看就走不动了。 张择端画远山那一层的时候,一根线条从左到右拉了整整三寸长,中间没断过一次。 笔尖在纸面上走得稳到变态,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似的,但偏偏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每一处转折都不一样。 燕青蹲在门缝后面看得入了神,身体不自觉往前凑,鼻子差点怼到门板上。 然后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张择端手里攥着笔,墨汁还在笔尖上悬着一滴没落下来,满脸不耐烦。 “你在门口喘气的声音,比灶台上烧水的声音都大。” 燕青被轰了出来。 这位爷画起画来六亲不认,连老头端进去的饭都是冷透了才想起来扒两口。 燕青回忆着张择端刚才画松针那层的时候,真的是一根一根刻的。 刀尖在纸面上走,每一刀的深浅都不一样,近处的松针刻得深,光透过去就粗,远处的刻得浅,光过去就成了一根细线。 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个都想到了。 正琢磨着,街上忽然热闹起来了。 人群开始往一个方向涌,三三两两的,脚步越来越急。 “快看快看!宝箓宫那边!” 燕青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 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一团彩烟正在升腾。 五色交织,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得极慢。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