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浅色的薄棉面料,透气又防晒,领口和袖口都做了防蚊虫的收口设计。她给每个人都做了一条,连埃莉诺都有。 “这料子好是好,就是太素了些。”班纳特太太把裙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母亲,等你到了爱琴海边,就知道这个颜色配蓝天有多好看了。” 班纳特太太将信将疑地把裙子叠好,放进那只从朗博恩带来的旧皮箱里。 出发那天,阳光格外好。玛丽带着埃莉诺,与父母、莉迪亚、凯蒂一起登上了从帕丁顿车站开往布里斯托尔的列车。 蒸汽机车喷出的白烟从站台上方飘过,像一条正在为这趟旅程提前铺展的、通往异国阳光的白色长毯。 列车穿过伯克郡的丘陵和威尔特郡的白马坡,午后抵达布里斯托尔港。 哈蒙德船厂建造的蒸汽客轮已经在码头等候。这艘船是哈蒙德先生专门为玛丽一家留出的,船身还散发着新刷的桐油气味。船长亲自站在舷梯口迎接他们。 “班纳特小姐,能载着您出航,是我们船厂的荣幸。” 登船后,客轮沿着布里斯托尔海峡南下。经过康沃尔的兰兹角时,船长特意让船绕行半圈,好让乘客们远眺那座矗立在悬崖上的古老灯塔。进入英吉利海峡后,天气好时能望见法国海岸的轮廓。班纳特太太起初一直坐在船舱里。 “这船晃得我头晕。”她一只手撑着额头,脸色介于“我快要吐了”和“我绝不会承认我快要吐了”之间。 莉迪亚拉着她走到舷窗边,指着远处那道模糊的海岸线。 “母亲,那就是法国。” 班纳特太太这辈子第一次坐船出海。 她端坐在甲板的藤椅里,一只手紧紧攥着遮阳伞的象牙柄,另一只手按着胸口。脸色介于“我快要吐了”和“我死也不会承认我快要吐了”之间。 旁边那把藤椅空着——班纳特先生一大早就躲进了船舱,说自己需要安静地读一会儿书。可玛丽路过他舱房时,分明听见里面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母亲,这个给你。” 玛丽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小碟腌渍橄榄,搁在藤椅扶手上。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法国小贩硬塞给她的。说“硬塞”不太准确,因为那位小贩先是用法语把她从头夸到脚,从她头发的颜色夸到她皮鞋的款式,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摊子底下掏出一罐用迷迭香和柠檬皮腌渍的绿橄榄,非让她尝一颗。 玛丽尝了,买了,还顺便用法语和他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多拿了一小包薰衣草干花。 班纳特太太低头看了看那碟绿莹莹的橄榄。 她伸出指尖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眉头皱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那股咸中带酸、酸里透着一丝柠檬清香的滋味在她舌尖上转了一圈。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橄榄真的管用,胸口那股翻涌感似乎真的消下去了一些。 “这法国人做的东西,倒是比我想的要好一点。”她含含糊糊地承认。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