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于学忠讲到这里,语气还算克制,但何柱国已经忍不住了。他指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说自己手下一个团长前天被何英钦派来的传令官气得差点拔枪,那个传令官拿了何英钦的手令,趾高气扬地命令放弃全部阵地,把防线收缩到长城以南,团长当场反问他把阵地让给日本人之后怎么跟阵亡的兄弟们交代,传令官答不上来,只会反复复读“这是何部长的命令”。 何柱国说他和于学忠听说顾长柏今天到,专程从北平赶来天津,就是要当面问一句,东北军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何英钦的命令接还是不接? 顾长柏靠在座椅上,听完两人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何英钦让东北军撤退,不全是为了收缩防线。热河一丢,少帅下野,东北军群龙无首,南京那帮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撤入关内,防线缩短,东北军的部队就会被分散到不同的防区,这里塞一个师,那里塞一个旅,中间夹着中央军的部队,用不了多久,你们这些军长师长就会发现,自己手下的人被调得七零八落。再过半年,连一个完整的东北军步兵旅都拼不出来了。” 他强调自己不是在危言耸听,何英钦此行师带着任务来的。 他告诉于学忠和何柱国,明天一早去北平,先去会会何英钦。至于前线的部队,他让何柱国给王以哲带个话:阵地不许撤,按自己留下的纵深梯次防御方案继续逐次抵抗,拖慢日军推进速度。何英钦要是再派人来催,就说总长回来了,一切等总长到北平再说。何柱国听到这句话,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于学忠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在狭小的车厢里挺直了腰板。 此时,在北平顺承王府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何英钦正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张少帅的紫檀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东北军各部的驻防名册。 他刚到北平还不到一天,就已经把华北的烂摊子理出了一个头绪。东北军军心未散,但是各部主官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王以哲、于学忠、何柱国这三个核心军长一个都叫不动。但他在军政部干了这么多年,深知逼反一支数十万人的军队是最愚蠢的削藩方式。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蒋校长在背后给他的支持。 他把名册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的步骤排好了顺序。第一,先稳住高层核心将领。 明天就召见于学忠、何柱国和王以哲,公开承诺不拆分东北军原有建制、不随意撤换东北籍主官、粮饷军械由军政部统一足额拨付,再给他们画一张“反攻热河、收复东北”的大饼。 他在军政部画过很多次大饼,这饼她又大又圆,每一次都能让那些饥肠辘辘的杂牌军将领暂时安静下来。 第二,以调整防御部署为名,把东北军的部队逐步从长城沿线撤入关内,分散驻扎到不同的铁路沿线城市,中央军的嫡系部队趁虚而入接管长城隘口,等东北军的部队分散开来,统一指挥就成了一纸空文。 第三,派何柱国到南京军政部,名义上是升职,实际上是调虎离山,切断他和老部队的直接联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