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肉不肥,但好歹是肉啊。 他在路上碰见了经济系教授马寅初。马寅初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摞讲义,看样子刚从图书馆出来。 “寅初!寅初!”马裕藻扬了扬手里的肉,“今晚来家里,炖肉吃!” 马寅初盯着那条肉看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上却客气:“这……这怎么好意思?” 马裕藻一摆手:“客气什么?你上次请我吃饭,我还没谢你呢。” 马寅初没再推辞。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马家的小院。院子不大,墙角堆着几摞书,窗台上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文竹。 马裕藻的女儿马珏正在屋里看书,听见父亲的声音,跑出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爹!您买肉了!” 她今年刚刚十八岁,是北大出了名的才女。家里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荤腥了,看见那条猪肉,差点没扑上去。 小女儿马理也从里屋探出头来,扎着两条小辫子,七八岁,瘦得像根豆芽菜。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姐姐,咱家今天过年吗?” 马裕藻把肉递给马珏,拍拍她的头:“去,让你娘炖上。多放点酱油,炖烂乎点。” “幼渔兄,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咱们当教授的,一个月领不到几块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那些当官的,自己大鱼大肉,坐着小汽车满街跑,谁管咱们死活?” 马裕藻也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马寅初。马寅初摆了摆手。 马裕藻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寅初,你听说了吗?南京那边又拨了一笔款,说是专款专用,发给北平各大学的教师。” “真的?” 马裕藻苦笑:“真的。可款到了北平,先过阎锡山的手。他扣下一大半充作军饷,剩下的才分给各校。分到北大,还不够买粉笔的。” 马寅初气得一拍桌子:“这帮军阀!教授不如马夫!”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