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可是想归想,他连个打电话的东西都没有。 入厂的时候堂哥给了他一个号码,说有事打这个电话。 他手里只有一部五十块钱买的二手功能机,上个月摔坏了屏幕,经常不显示东西。 打电话得去厂区里的IC卡电话亭。 一分钟三毛钱,打一次最少也得花两三块。 赵小兵每个月给家里打一次电话。 一次不超过五分钟。 不是不想多说,是说着说着他妈就会唠叨,他妈一唠叨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干脆就少打。 车间、食堂、宿舍。 这就是赵小兵在深城的全部世界。 三个点,三条线。 每天下班从车间往食堂走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小广场。 广场边上有几棵南方才有的棕榈树,树底下摆着几张石凳子,偶尔能看到白班的工人坐在那里玩手机。 是那种大屏幕的手机,能看视频,能刷网页。 赵小兵每次路过,脚步都会慢个两秒。 他看到有人举着手机和屏幕里的人说话,对面的人在笑,这边的人也在笑。 视频通话。 赵小兵在村里没见过这玩意。 他只在入职培训的PPT上见过智能手机的图片,培训员说富土康生产的手机是全世界最好的手机,你们要为此感到自豪。 赵小兵确实自豪不起来。 每天贴的那个屏蔽罩,贴完之后变成一台手机,那台手机被装进盒子,装上卡车,运到他永远不会去的商场里,被他永远认识不了的人买走。 十九岁,河南人,富土康流水线工人,月薪底薪一千一百块,加上加班费能拿到两千出头。 这就是2011年五月的赵小兵。 这也是2011年很多工厂工人的缩影。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