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画面中,老人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痛楚攫住了。 紧接着,他的嘴角微微开合,像是想说话,却只有一丝极轻的气流从唇缝间溢出。 旁白的声音接续下去,更加微弱,像是说话的人随时会断气。 【“饥饿起初是一团在胃里乱窜的邪火,烧得人眼冒金星。”】 【“到了第五天,那一团火已经变成了彻骨的坚冰,冻结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患消渴症多年,身体本就形容枯槁。”】 【“此刻,在极度的饥饿与透支之下,我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每一次喘息,口腔里都会弥漫出一股诡异而凄冷的甜腐味。”】 老人的右耳微微动了动,那是他唯一还能听见声音的耳朵,江水拍打船帮的暗哑声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的左耳早就聋了,牙齿也掉得所剩无几。”】 【“四肢的痹痛让我连翻个身都如同受刑。”】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船板上,仅剩的右耳听着江水拍打船帮的暗哑声响。”】 画面里,江水无声地拍着船帮,波纹一圈圈荡开,又消散。 老人浑浊的眼底忽然映出一点光。 那是一道极其绚烂、极其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像五十年前某个早晨的晨光。 旁白的声音忽然变清晰了一些。 【“视线开始模糊在这一片生与死的边界,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极寒之中,我浑浊的眼底竟忽然泛起了一片极其绚烂、极其刺目的金红色光芒,那是五十年前,大唐开元盛世的晨光。”】 画面转为金色,像旧画布上被岁月沉淀下来的颜色。 画面从灰色过渡到金色。 晨光从大明宫的飞檐间倾泻而下,长安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骡马拉着货物穿过城门,商铺门前挂着五颜六色的幌子。 远处传来钟声和丝竹声,混在一起。 画面里,一个少年站在巩县城东二里的一座青砖宅院前。 身后是笔架山青翠的轮廓,山脊像文人案头的笔搁;面前是泗河的水光,在晨光下粼粼闪烁。 旁白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我的名字叫做杜甫。”】 【“太极元年的正月初一,当长安城的大明宫还在沉浸于新年的钟声与丝竹时,我出生在河南巩县城东二里的窑湾村。”】 【“那是笔架山下一处青砖铸就的宅院,前临奔流不息的泗河,背靠如同文人笔架的苍翠青峰。”】 【“我生来就站在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山巅。”】 画面里,少年杜甫迈步走向学堂,衣袍的一角被晨风轻轻撩起。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像是在看一种模糊的、尚未成形的远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