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路明非没有动。 少年单手提着墨剑,僵硬地半跪在原地。 两千年的岁月闭环。 他在海底八千米,向这位两千年前便已战死的将军亡魂许诺: “若有生还,必带你们回家。” 而两千年前的今天,这位将军在城破国亡的末日里,拼死护住了平民,又拖着力有不逮的残躯,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爪。 哪怕跨越了时空。 哪怕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死侍怪物。 那句“护佑百姓”,那份大秦锐士死战不退的铁血军魂,硬生生熬过了两千年的极渊深寒,未曾有半点磨灭。 “走啊!发什么愣!” 将军见他不走,急得再次去推他,牵扯到背上的新伤,痛得浑身痉挛。 “……” 路明非低着头。 他没有跑。 任凭将军如何推搡,他只是单手撑着那柄沉重无光的墨剑,在尸山血海的废墟坑底,缓缓地、一点点地,站起了身。 鲜血还在顺着脸颊滴落。 有时候,他时常会想。 路明非啊路明非。 许久之前,那个在滨海小城里悲春伤秋、无病呻吟的衰小孩。那个整天只会念叨着“我好孤独”、“为什么喜欢的女孩子不喜欢我”、“为什么爸爸妈妈不陪着我”的废柴少年。 你是何德何能? 能得见这般许多的英雄豪气、千古柔肠? 能有这般许许多多的人,如今心甘情愿地愿意护着你,追随你? 相识相知的那些人。 面冷心热的楚师兄,刀子嘴豆腐心的诺诺师姐; 那个总是默默挡在死角、说要永远照顾他的小皇女零; 那个满眼都是他、说两人天下第一好的小绘同学; 还有那个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挡在他身前的小天女苏晓樯。 还有那些,原本素昧平生,却对他施以援手与善意的人们。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龙王,却愿意跟他称兄道弟、甚至不惜拼命的老唐; 那个表面上严厉,实则拼着得罪人也要护短的陈叔; 那个独自镇守深海两千年,还愿意请他喝一杯茶的君房先生; 还有那个在滨海小院里,虽然是个瞎子,却悉心教他握剑、教他看这世间的李老头。 这样那样的人们,这万千史诗般的绝艳风景。 这世间,到底是如何的眷顾你? 少年缓缓抬起眼眸。 额前被血污和汗水浸湿的碎发,在这狂风与血雨中猎猎飞扬。 那双黑褐色的瞳孔中,因为极度透支而黯淡的赤金流光,在这一刻,犹如回光返照的烈阳,缓缓地、不可逆转地重新燃起! 璨金如炽。 “放开他。” 少年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好似言出法随的绝对律令。 那头抠住将军后背、正欲嘶吼着咬下咽喉的高阶死侍。 动作猛地一僵。 源自太古血脉最深处的压制,让它那毫无理智的兽性瞬间崩溃。 “砰——!!” 它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利爪,双膝重重砸在碎石上,朝着路明非的方向,主动地俯首跪地。 这是对暴君的臣服。 然而。 “铮——!!!” 路明非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猛地一翻。 重达五吨的墨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没有丝毫怜悯,自下而上轰然撩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