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正好和皇帝对上了眼。 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一滴墨从笔尖滴下来,落在纸上,洇开了一小片墨迹。 他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像被冬天的寒风吹了一下,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李承璟表面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面无表情,目光淡漠。 可他心里却乐出了声——就是这个反应,就是这个感觉。 前世自己被监考老师盯的时候,大概也是这副鬼样子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而是低下头,认真地看起了这个考生的试卷。 这考生的文章写得其实还可以。 通篇以“仁义教化”为主线,主张以德服人,通过传播儒家文化来感化外邦,最终让四夷宾服,天下一家。 引经据典,洋洋洒洒,文笔流畅,辞藻华丽。 可李承璟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 “仁义教化”是不错,可那是对已经臣服的国家和民族。 对这种国家,还指望靠几本《论语》和《孟子》去感化他们? 这不是天真,是愚蠢。 他看完这篇,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下一个考生。 那考生见皇帝摇头叹气,心里大惊,脸一下子就白了。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是写的不对吗?是方向错了?还是有什么致命的问题? 他看着自己试卷上那通篇“以文化教育吸纳”“像对待草原部落一样将他们融为大乾一部分”的论调,越看越觉得心虚。 随后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拿起笔,蘸饱了墨,在纸上继续往下写。 笔尖落下,字迹有些发颤,但语气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可是话又说回来,也不能光靠文化教育。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若无一剑以慑其胆,则仁义之教无从入其心。故倭国之事,不可徒以德怀,亦须以力制。当先以水师耀兵于海,以火铳火炮震慑其胆,使其知大乾之威不可犯,然后徐以文教浸之,方可收全功。” 他写得飞快,几乎是在抢时间,生怕皇帝又走回来看见自己改了论调。 写完之后,他又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前面还在大谈仁政,后面突然变成了穷兵黩武,两头不靠。 可他来不及改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李承璟又看了几十个考生。其中大部分都是主张温和手段的——有的说要“修文德以来之”,有的说要“通商贾以利之”,有的说要“联姻好以固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理论,没有什么新意。 偶有几个激进派同意用兵的,可写的内容大多空洞无物。 什么“发兵三万,直捣其国”“水陆并进,一举荡平”,听着气势汹汹,可真要问他们——从哪里发兵?走哪条路线?需要多少粮草?倭国的海岸线哪里适合登陆?倭国内部有哪些可以拉拢的势力?他们一概不知。 毕竟只是一群没上过战场、没带过兵的书生,纸上谈兵可以,真要落到实处,就露了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