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灌江口的晚霞温柔如水,金红霞光铺满整片江水,晚风卷着桂花香,轻轻拂过小院檐角。 杨念祖稳稳收落祥云,莲莲率先蹦下去,踩着满地落花撒欢,一路跑到鱼池边,蹲下身轻轻戳了戳水里的胖锦鲤,只是方才经历过翠云山灭口一幕,小家伙眼底还带着一丝怯怯的阴郁,没了往日的活泼闹腾。 哮天犬落地之后没有去玩,也没有回窝,只静静立在院门口,双耳始终高高竖起,鼻尖不断轻嗅晚风里的气息。 那股属于佛门的、藏得极深的阴冷恶意,即便隔了千山万水,依旧残留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杨念心从祥云上跳下来,双手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芭蕉扇,小小一只站在桂花树下,仰头望着熟悉的庭院灯火,心里那点在外强撑的坚硬,悄悄软了几分。 在外她可以冷静、可以通透、可以看破所有阴谋,可以直面佛门阴私。 可回到灌江口,回到爹爹身边,她终究只是个需要被护着的小孩子。 “回来了。”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自树下传来。 杨戬不知何时立在桂树荫里,一身银白神袍被晚风拂动,身姿挺拔如青峰,眉眼清淡,看不出喜怒。他方才静坐院中,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三界风声、西行动静、翠云山发生的一切,早已尽数落入他感知之中。 从佛门暗中挑唆妖邪,到狼妖奉命行凶,再到最后魂魄禁咒触发、当场灭口、死无对证…… 桩桩件件,他全部知晓。 杨念心看见爹爹,眼睛瞬间一亮,小步哒哒跑过去,仰头望着他,怀里紧紧护着芭蕉扇:“爹爹,我们回来啦!火焰山的火灭掉啦,唐僧师父他们顺利过路了!” 杨戬垂眸,目光落在她紧紧抱着的翠绿宝扇上,又轻轻落在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凝上。 孩子看似笑得轻松,可经历过一场无声灭口暗算,心里不可能毫无触动。 佛门这一手,何其卑劣。 不敢明面上与天庭对峙,不敢担半点因果罪责,便对一个六七岁的孩童下死手。杀人封口,抹除痕迹,做完一切依旧端坐莲台、满口慈悲。 可笑,又阴毒至极。 “玩得累不累?”杨戬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指尖温柔,眼底深处却是翻涌的寒冽怒火。 “不累。”杨念心摇摇头,仰着小脸乖乖回话,只是顿了顿,还是小声说了一句,“爹爹,今天有人想杀我。” 她没有哭闹,没有委屈告状,只是平静陈述事实。 “妖怪,被人下了禁咒,刚要说真话,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我们都知道是谁做的,可是……没有证据。” 最后五个字,说得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小孩子看不懂阴谋、却看得懂恶意的通透无奈。 他们心知肚明,却无从辩驳。 三界公道,天条律法,讲究证据痕迹。 佛门做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把柄,便可以永远置身事外,永远自诩清白。 杨戬掌心轻轻按住她的发顶,温声开口,字字沉稳有力:“无需证据。” “为父知晓即可。” 天条判罪需凭证据,可他护女,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举证解释。 谁动他杨戬的家人,谁藏在暗处对他女儿下黑手,他心里一清二楚。 杨念心抬眸看着爹爹沉静的眉眼,心底那点憋了一路的闷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对。 爹爹知道,就够了。 杨婵端着刚温好的糖水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孩子们归来,眉眼温柔含笑,将糖水一一递上:“回来就好,路上可还顺利?看天色就知你们办成了事。” 她看似寻常问话,目光却悄悄扫过杨戬沉冷的侧脸,心中已然猜出大概。 这一路西行风波,佛门步步紧逼,次次针对念心,早已不是秘密。 杨念心接过糖水,小口抿着,甜甜暖意滑入喉咙,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莲莲凑过来趴在桌边,小声嘟囔:“姑姑,佛门好坏,杀人都不让人说话,偷偷下咒,太坏了。” 杨婵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多言,只是眼底温和的笑意淡了些许。 公道自在人心,可人心,压不过权势伪装。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