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唐僧连忙拱手,再次谢过刘伯钦的救命之恩与连日照料,正要辞别上路,刘伯钦忽然想起一事,又开口叮嘱:“长老,这两界山脚下,还压着一只神猴,不知是哪朝哪代便在此地,我时常上山查看,他从不伤人,只说在等一位有缘人。长老此去,若是有缘,不妨前去看上一看。” 唐僧点头记下,谢过刘伯钦的提醒,牵着白马,独自继续前行。 不多时,便来到两界山山脚,乱石堆叠,杂草丛生,崖壁之下,赫然压着一只猴子。 那猴子浑身沾满尘土,脏乱不堪,头顶长满了青绿苔藓,耳朵里钻出细碎野草,整个身子与山石紧紧嵌在一起,早已融为一体,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和一只搭在山石上的手。他双目紧闭,看似在闭目打盹,实则在凝神细听。 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顽石,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却透着五百年沉淀下来的桀骜与耐心。 他哪里是在打盹,他分明在等,在听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远远地,一个身着袈裟的和尚,牵着一匹白马,一步步缓缓走近。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响,袈裟被秋风拂动,簌簌作响。他隔着很远,便闻到了那和尚身上淡淡的檀香,听到了他口中轻声念诵的佛号。 五百年了,他听过无数路过之人的脚步声,樵夫的、牧童的、山神土地的,可唯有这一次,不一样。 来人身上,带着一丝极淡、却无比纯净的佛光——那是他等了整整五百年的,金蝉子转世的取经人。 敲击山石的指尖,微微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他依旧闭着眼,没有睁眼,没有出声,心底暗自较劲:老孙偏不喊,当初与观音说好,不拜师,不叫师父,不戴那劳什子紧箍。你既是取经人,想救我出去,便自己上山去揭那山顶的压帖。若是视而不见,那便作罢,左右取经之事,急的是佛门,是你们,不是我孙悟空。五百年的孤寂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唐僧牵着白马,从山脚下缓缓走过,目光随意扫过,瞥见了乱石堆中露出的那颗毛茸茸的猴头,只当是山间寻常野猴,并未放在心上,只低头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去,丝毫没有停留之意。 白马从孙悟空身旁经过,蹄子踏起细碎尘土,落在他的脸颊上。 孙悟空缓缓睁开一只金睛火眼,看着唐僧那略显圆润的背影,从自己面前一步步走过,渐渐远去,随即又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桀骜的弧度:小和尚,就这么走过去了,可别怪老孙没提醒你。 不多时,唐僧的身影便转过山石拐角,马蹄声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山间。 云端之上,两朵祥云静静悬浮,并排而立。 一朵祥云之上,观音菩萨白衣胜雪,手持羊脂玉净瓶,面容平静无波,可捏着净瓶的手指,却在瓶身轻轻敲击,一遍,两遍,三遍,指尖的细微动作,暴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另一朵祥云上,杨念心懒洋洋地趴在杨念祖的肩头,双手撑着下巴,低头看着山脚下的一幕,眼底满是笑意。莲莲趴在她身侧,光溜溜的尾巴从裙摆下翘出来,一摇一摇的,跟着小主人一同看热闹。 “大圣哥哥可真能忍,明明等了五百年,愣是一声不吭。”杨念心轻声笑着,语气里满是了然。 杨念祖安静地站在一旁,未曾多言,莲莲听不懂其中缘由,只跟着小主人,咯咯地笑。 山脚下,唐僧已然走出半里多路,孙悟空依旧闭目静坐,没有丝毫出声的意思。 观音菩萨敲击净瓶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她望着唐僧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看山下岿然不动、满心执拗的孙悟空,沉默了数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