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宗转过身,环视满堂族人,开始下令:“周安,你带人去账房。” “历年贿赂官吏的礼簿、田亩隐匿明细、商行逃税账本、跨州县私田记录等,部搬出来,连夜焚尽,不留一字。” “伯安,你去护庄营。让护庄兵收起兵刃、藏起甲胄、散去私练队伍,不许留半分违制痕迹。” “周平,你亲自跑一趟城外田庄。所有滨湖私圩、私占滩田,连夜改界、清私筑堤埂,能抹平的尽量抹平。” “府中所有奢华摆件、僭越器物尽数收库,从大门到内院全部改成朴素恭谨模样。” “所有旁支子弟禁足闭门,不许外出、不许会客、不许联系其他大族。”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整座东湖周氏大宅,从入夜至夜半,灯火通明,全员无眠。 内宅深处,闺楼清雅。 周娥皇早已听闻前院震动、族人奔走、府中彻夜肃整的动静。 丫鬟小蝶好几次探头出去张望,回来时说前院账房在烧东西,火光映红了半边院子,又说护庄营的兵都散了,枪架子全空了。 周娥皇安静地听着。 白日滕王阁那一眼。 那名布衣凭栏、转眼间化为天下帝王的身影,始终落在她心底。 她记得他凭栏而坐时江风拂动袍袖的弧度,记得他点评俊秀时声音朗朗穿透层楼。 记得他在万众山呼中站上露台,山河风气尽落己身。 她不懂朝堂清算、不懂田亩贪弊、不懂世家存亡。 她只懂两件事:那位郎君,是执掌万里江山、定万民命运的天子。 明日,他要亲自来她住了十七年的周家别院。 晚风穿窗,吹动她白日那柄荷纹团扇。 少女静静立在窗前,双手交握于胸前,眼底没有家族末日的惶恐,只有一种懵懂、敬畏。 她不知帝王登门是福是祸。 她只知道,明日,她将在自家宅中,再见那位君临天下的人。 东湖周氏别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账房方向飘来的焦纸气味尚未散尽,护庄营的枪架子已经空了,庭院里那些往日张扬的僭越器物全被收进了库房。 周宗坐在正堂主位,面前站着周氏全族核心。 周安、周伯安、周平,以及几位旁支族老。 所有人的脸色都被烛火映得明暗不定。 “账册烧了,兵散了,摆件收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