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滕王阁外的渡口码头上,挑夫们扔下扁担跪倒在地,渔夫们从船舷边直起身来朝阁楼方向磕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船工跪在船板上,浑浊的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淌下来,喃喃道:“天启皇帝来了,天启皇帝来洪州了。” 一个扛货的后生激动得浑身发抖,对身旁的同伴喊道:“看到没有?那就是陛下!给咱们减税、给咱们开商路的陛下!” 茶肆掌柜跪下去,双手合十朝天拜了又拜。 渡口栅栏外,一个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下,嘴里念叨着“万岁万岁”。 她不懂什么新政,她只知道她那个在码头扛活的儿子今年拿回家的铜钱比往年多了好几贯。 李炎抬手按下,阁内外渐渐安静。 他缓步走出,立于滕王阁露台正中。 一站定,四方威压自生,山河风气尽落己身。 他的目光俯瞰整阁,俯瞰江滩万民,俯瞰南北新旧臣工。 开口时声音不高,却穿透层楼,直落江面,字字千钧。 “今日朕亲临洪州,坐看这场五途道举。” “世人皆知,乱世初平,四海归一。” “却少有人知,乱世易平,积弊难除。” “百年藩镇割裂,诸国分立,江南最甚。” “门阀坐大,乡绅盘踞,官绅相护,利弊私分。” “良田被私占,水道被私霸,漕运被私控,百业被私垄断。” “读书人困于门第,劳作人困于豪强,市井人困于垄断。” “州县官吏习于包庇,地方大族习于私肥。” “朕今日不问罪,不抓人,不开刑狱。” “朕只亲眼看一看,谁能看见民间疾苦,谁能看破地方沉疴,谁敢直言江南弊病,谁愿躬身整顿山河。” 他略作停顿,转头目光从世家乡绅脸上一一扫过。 周宗低着头,胡氏族长额头渗汗,熊氏族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颤。 李炎继续开口,语调愈发沉定。 “方才五途对策,朕一一听尽。” “农者知圩田之弊,工者知水利之私,商者知垄断之恶,法者知包庇之祸,儒者知旧俗之腐。” “很好,你们真的很好。” “朕开新学,破千年门第,不为粉饰太平,只为拔真才、清积弊、安万民。” “古来朝堂,取士唯儒,晋升唯门第,致使世家代代掌权,百姓世世受压。” 第(1/3)页